打量着,望向窗口的时候,眼前出现的这一幕使我惊讶得险些要将自己的眼珠从眼眶里瞪出来。对面那间同样破旧的房子里,有一个男人背对着我,他在麻利地磨刀,旁边放着一件黑色塑胶雨衣。难道他就是“雨衣杀手”?半年前,这个城市里惊现“雨衣杀手”,因为所有的受害者无一生还,因此警方至今也只是知道他喜欢选择会在雨天杀人,杀人时会穿上黑色塑胶雨衣。
这个晴朗了几乎一个月的城市终于在今天下起了雨,他又要打破人们风平浪静的日子了。一个称职的记者在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绝不会是报警,我心跳加速地举起相机,“‘雨衣杀手’的真实面目”,这绝对是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可是我的快门还没来得及按下,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孩阻扰了,“哥哥,帮帮我。”
我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被一只打了结的长丝袜勒住脖子,长丝袜的另一端勾住了门上的大铁钉,小孩傻傻地往前跑,丝袜便越勒越紧了。我赶紧跑过去叫小孩别动,然后开始帮他解丝袜,我本以为这件事可以很快做完,不会耽误拍照。谁知我解了好久也解不开那只丝袜,我拿出小刀想直接割断算了。小孩却哭起来,“不行,丝袜是妈妈的,弄烂了妈妈会骂。”
我只好自认倒霉地继续与丝袜奋战,又过了20分钟,我总算是搞定了。小孩对我做了个鬼脸就跑走了。当我再拿起相机时,“雨衣杀手”已了无踪迹。我匆忙跑过对面的房子,可惜,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我沮丧地离开,回去的路上,我发现这附近都没有住人,小孩是从哪里跑来的呢?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报社,里面正忙得不可开交。原来小李拍到了一个犯罪集团的独家照片,社里正忙着排版印刷呢。小李是我的校友,因为我们俩的出色表现,实习期还未结束就双双收到了聘书。
前几天主编还对我说:“我们报社向来只看能力,不看资历。现在首席记者的职位正空缺,领导有意从你和小李之中选一个,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我躲在楼梯间里抽完了一整包廉价的“甲天下”,抽到几乎咳出血丝。我实在是不甘心,如果我拍到了“雨衣杀手”,小李的独家照片不过是小菜一碟。同时我又痛骂自己这回做事怎么这么不分轻重,我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屁孩而错过掉那么重要的新闻。我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这么好的机会?这一瞬间,我又想起了701房里的神秘女人,是她给我的线索呀。
房东老王是个生活习惯良好的人,40岁左右的年纪,除了要求我以外,他自己本身也严格遵守着701房的房规。他为了确保自己午夜0点过后不再出房门,晚餐只吃很清淡的食物,同时不喝一滴水。这让我很奇怪,老王为什么也这样要求他自己呢?可是我不能问,因为我不能违规。要知道对一个拥有着旺盛好奇心的记者,我要做到这点该有多难啊。
我又在深夜偷偷溜进了那间房门紧闭的房间。女人还是背对着我说话,“那份见面礼你还满意吗?”我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浪费了你的礼物。”
女人听我说完详细的经过后,笑着又拿出一个新的信封递给我:“没关系,你还有机会。明天下午3点,拆开它。”
这次我接过信封后,没有像上次一样着急离开,因为我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了。我问:“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帮我?”女人说:“因为你走进了这间房。”我又问:“老王知道你在这里吗?”女人摇摇头说:“不,他不知道。他在这里住了20年了,从一个年轻小伙长成了一个中年男人。这么多年来,他始终遵守着701房的房规。”
我还想再问更多,女人却毫不留情地打断我,“看见那些挂在你房间墙上的照片了吗?他们都是曾经走进过这间房的人。等有一天你的照片也挂在了墙上,就是你知道701房的秘密的时候。”
女人最后说的话并没有让我恐慌,反而使我兴奋起来。因为我认出了这些照片中的其中一人,虽然他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还很年轻,但是五官轮廓依稀可辨。如今他已是一位著名设计师,功成名就。
由此可见,能在这间房的墙壁上挂上照片的人,必定都有不平凡的人生。
汪教授是本市名校知名物理学教授,在国际上享有很高的声誉,去年还获得过一个国际物理学大奖。汪教授来看心理医生,难道他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我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拍下了他从这间诊所里走出来的照片。
汪教授上车很匆忙,他没有留意到有一个文件袋从他的公事包里掉落了出来,而我从相机镜头里看到了。他的车开走后,我连忙跑过去捡起文件袋,他真是太不小心了,我甚至还应该为他的自杀负上责任。但是可不可以让我用另一种方式来赎罪?请你手下留情,不要毁了我的前程,好吗?”
汪教授说得很动容,我承认我被感动了。我把文件袋和照片还给了他,并且向他保证今天的事我会当做没发生过。
然而我的好心并没有为我带来好运,它反而使我的事业一落千丈。在小李又一次抢到了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