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生讲完厂规厂纪条款后,又哼了哼几声,打着官腔问柳小絮等人:“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柳小絮等十四人的声音还没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大,气得杜生又哼哼了几句,大声吼道:“大点声,如果今天没有听清楚,以后违反了厂规,不要说没有讲给你们听。再来一次,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十四位求职者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那好”杜生接着吩咐颜小姐:“让阿玉过来给他们照相,你们尽快将厂牌做出来,下午安排他们去上班,车间里急需增加人手。”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好的。”颜小姐柔声回答道,也跟在杜生的后面走了出去。
她和杜生交谈时,语气总是客客气气的,脸上的表情也很温和,相比在柳小絮等人面前的傲慢态度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几分钟后,颜小姐带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颜小姐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在柳小絮等人面前,她又恢复了先前的傲慢,板着脸凶巴巴地训道:“排好队,不许说话,现在随我去照厂证的相片。”
在她的眼里,柳小絮等人就像一群不知事的犯人,而她就是管理这群“犯人”的管教员。从她的语气和表情来看,她打心里看不起这些底层求职者,但是为了工作,她又不得不每天面对这群让她看见就心烦的群体。
柳小絮日后熟悉这家工厂的企业文化后,她就理解颜小姐为什么会用那样的态度对他们了。
这家工厂的企业文化说白了就是一种“骂人文化”,上级对下级大多通过骂人的方式来沟通,在管理者眼里,好像只有通过骂人才能显示出他们的威严。
颜小姐只是写字楼里的一个小文员,说白了就是办公室里的杂工,主要给上司跑跑腿,打打杂而已。
上班期间,她经常被上司骂,受够了上司的气但是又无处发泄。当她站在这群弱势的求职者面前时,她似乎就成了他们的上司,让她有机会体会一把作为上司的威严,同时也能感受一把在下属面前骂人的滋味,这也是许多人的通病。
当时柳小絮等人急切想进厂,生怕失去这个进厂的机会。尽管不理解年纪轻轻的颜小姐为什么会这么凶悍?不过面对她的大声叫骂,所有人都显得很胆怯,他们自觉地排好队,跟在她和阿玉的后面,来到另外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是专门用来给员工照厂证相片的房间,里面放有一台柳小絮从没有见过立式数码相机,这种数码相机那时在市场上很少见,不过对于财大气粗的大成公司来说,能拥有这样高档的数码相机并不觉得奇怪。
颜小姐拿着入职申请表,挨个念名字,念到名字的就坐到相机后,阿玉给他们照相。
照完相片后,颜小姐又带着柳小絮等人回到刚才面试的屋子,给每人发了一张临时厂证,对他们说:“你们下午都来上班,现在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们先去将行李拎到生活区保安室,等一会儿我将名单送到保安室去,保安会按照名单给你们安排宿舍,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还有”颜小姐拿着手中的临时厂证,对他们说道:“正式厂牌还没有做好,下午来报到时必须戴上临时厂牌,要不然保安不让你们进来,知道吗?。”
“知道了。”
柳小絮的行李放在雅新的出租屋,她从生产区出来时雅新还没有下班,只得站在厂门口等她。
雅新的车间排在第一个班次十一点四十分下班,她从生产厂区走出来时,柳小絮在人群中找到她,告诉她面试的结果。雅新听说柳小絮顺利通过了面试,她很开心,拉着柳小絮的手说道:“能上班就好,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雅新嫌外面小吃店的饭菜不卫生,每天下班她都要赶回家做饭。大成厂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班后赶回出租屋做饭时间很紧张。
为了节省时间,雅新通常在头一天晚上下班后,去附近夜市买好菜。第二天上班前,她先将菜和米都洗好,下班回到家备用。
中午下班后,便急匆匆回家开始炒菜,做饭。等她吃完饭赶到车间时,差不多正好赶上打卡的时间。有时实在赶不上打卡,她便让车间关系好的工人帮她打卡。按照厂规不允许代人打卡,她们只能偷偷帮着打卡。如果被保安逮着了,每人要罚款五十元。
那天雅新要帮柳小絮拿行李,她担心做饭耽误上班,便带着柳小絮在饭店吃了个快餐,吃完饭后又帮她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如:牙膏,牙刷,毛巾及水桶等。雅新说管理人员宿舍里的生活用品都是工厂发的,车间工人的都要自己买。柳小絮觉得很不公平,但是只能在心里羡慕他们,谁让自己没有能力做高级职员呢?
雅新拎着柳小絮的行李,将她送到员工生活区保安室门口,叮嘱了几句后便上班去了。
保安核对完新员工入职名单后,为柳小絮安排了宿舍。
宿舍位于一楼,里面放了六张上下铺,规定每间宿舍住十二人,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