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在震荡。
无比强烈的震荡。
这样的震荡只能有一个结果——许卫毫无意外的昏厥了过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双浓黑的眸子,眸子里有着几分恼怒,几分幽怨,余下的是漠然。
他愣了好一会神,才想起来这双饱含情绪的眸子的主人是谁,他默默地站起身,看了眼身旁安静立着的石碑,揉了揉依然有些发痛的额头。
“我晕过去了?”他看着身子娇小的少女,有些不能置信地问道。
少女轻哼了一声,显然没有回答他的兴致,她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太阳快下山了,肚子饿,快去做饭。”
这时的少女和昨晚如魔鬼般嗜杀的少女完全不同,嘟着小嘴,眨巴着浓黑的眸子,粉嘟嘟的小脸,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这巨大的反差令许卫措手不及,怔怔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我肚子饿了!快去做饭!”少女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眸子里有怒火在燃烧。
“哦哦,我这就去做,这就去做……”
许卫转身就奔向厨房,拔腿狂奔的那种,就像在战场上因为恐惧死亡而逃亡的士兵。
少女嘴角一弯,无声地笑了起来,浓黑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暖暖的光芒,她转过身,看着那块安静立着的石碑,神情忽然变得肃穆,然后,对着石碑,恭敬地弯了弯腰。
……
文侯府,极为雅致的客厅里,师爷一脸惊慌地望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文侯。
文侯坐的并不安稳,双手并不像往常般平稳地扶靠在扶手上,而是垂放在大腿边,微微颤抖着,连带着他那略显老态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
客厅里极为安静,师爷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尽量轻微,就在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的时候,文侯忽然开口问道:“你确定那个杀手有觉天中境修为?”
“我亲自确认过,没错的,他曾经是江都城那位将军的手下,因为在战场上犯忌,被那位将军踢了出来,这才做了杀手。”师爷躬身说道。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把一位上过战场有着觉天中境修为的杀手活生生的掐断了喉咙,而且杀手拿着剑,她空着手?”
文侯忽然抬起头,斜睨着师爷,“你要我相信这样的事吗?你要我相信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有轻易杀死觉天中境修行者的能力?”
师爷浑身一颤,赶紧说道:“属下也不相信,可湖里红确实是这么跟属下说的,您知道,湖里红从来都不会胡言乱语,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在北大门当了十年的守卫。”
文侯沉默了,他知道,师爷说的是实情,若不是当年刚登上文侯之位,为了拉拢人心,他也不至于去提拔湖里红这么个耿直的人,一根筋的脑子,半点弯都不转,怎么可能会胡言乱语。
说起来,这么些年,湖里红倒也对他很是忠心,作为刑部侍郎,对于他府上的人,以及与他关系密切的朝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确实帮了他不少大忙。
“那个小女孩儿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文侯沉声说道:“十三四岁,能轻易的杀死觉天中境的杀手,她至少也应该是觉天上境的修为,这等天赋,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年轻一辈里有这么一个人?”
不等师爷回答,文侯继续喃喃地说道:“雪神峰的任琪,夜孤城的女儿夜莺莺,书剑院的李长君,何浅雪,曾十里。这些人里,除了李长君和曾十里,其余都是女孩,可年纪都对不上……”
“侯爷,属下倒是想起来个人。”师爷忽然插嘴说道,说这话时,他朝门口望了两眼,显得很是神秘。
“谁?”文侯的脸色很是阴沉,如今,朝堂之上,他几乎有着绝对的话事权,竟然还有人敢这般违逆,这令他很是不快,眸子里更是杀意盎然。
“七星塔守卫谢宗主,谢宗主的女儿。”师爷小声地说道。
“那个一直生活在七星塔里的女孩儿?是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这女孩并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捡回去的,修行天赋惊人,被他一直放在七星塔里养着,从来没出来过。”
“是啊!当时陛下还去七星塔里看过她,她被谢宗主捡到的时候是七岁,七年过去了,她现在应该是十四岁,年龄能对的上。”
“哼,谢天凌!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不对……”
文侯的表情忽然有些异样,他沉默了好一会,低声喃喃地说道:“谢天凌和许隐并没有交情,虽然这女孩儿是他捡来的,可他很是爱护,不可能让她干这种事,谢天凌不过是他的一条狗,是他,只能是他。”
“您是说……陛下?”师爷的脸忽然变得苍白起来。
“除了他,还能有谁!”文侯冷声说道,说到那位天历皇帝,他的语气里竟是没有一丝的恭敬。
“陛下和国师大人不是一直很和睦吗?”师爷注意到自己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在发颤,这个消息实在是让他惊恐。
文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