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的女人自然光鲜靓丽。
再不济,也是浓妆艳抹,看着极为艳丽。
媚娘却是一身粗布打扮,满脸污渍,披头散发,毫无艳丽可言。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被花楼的几个壮丁拳脚加身,花楼门前,围着一大群人,却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止。
我没有理会人群里的嘲讽声,我只是很惊讶于媚娘眼中的那股坚毅,被这般挨打,她甚至没发出一丝痛苦的哀嚎。
我很好奇,她眼中的坚毅从何而来,她咬牙忍痛的坚韧又来自什么。
忽然间,我明白了人类经常说的那四个字:一见钟情。
我以为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然而,就是这么一幕,就是这么看着,我的心就轻易地被她折服了。
我带她离开了花楼,给她穿最好的衣裳,让她过最好的生活,带她看最美的雪花,用我的精血让她拥有更长久的生命,用最纯净的灵气为她常驻容颜。
只要是为她好的,我都愿意给予,哪怕是用我的生命去换取,我义无反顾。
然而……
为什么心窝里多了这把匕首。
……
“为什么?”
血狐没有看深深扎进心窝的那把匕首,他只是痛苦茫然地看着他身旁眼里充满了快意的女人。
“哈哈……”
中年男子,在血狐口中被称为小德的古森狼,从破碎的冰面上踉跄着站起身,看着血狐仰头大笑。
“你一生追求老道士说的情,却最终毁在了这么一个女人手里,你真是可怜!”
“天白山终究不是你能呆的地方。”中年男子傲然地瞥了血狐一眼,转过身,他却怅然地叹了口气,他想起了数百年前,在天白山上倨傲的存在,那个令他仰望了很多年的雪白身影。
莫名地,他为那个存在感到惋惜,他再次充满无数情绪地叹了口气,然后,领着两个青年古森狼,缓缓地离开冰潭,朝稷山下走去。
“为什么?”血狐看着身上不断被染红的雪白长袍,再一次颤声问道。
“为什么?呵呵,为什么?”
媚娘踉跄着晃了晃娇弱的身躯,忽然泪流满面,愤恨地说道:“因为我不需要!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那一天,如果不是你强行带走我,我一样可以离开花楼,只要离开了花楼,我就可以和我所爱的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强颜欢笑,就是为了有一天你能够疏忽,我才可以离开你,去到他的身边!”
血狐震惊地看着她,忽然感觉一颗心无比的冰凉,再没有一丝的暖意。他突然想起来,三年前,他离开去了天白山,在小德的额头上划下了一道疤痕,然后回到咸阳城。
回来时,她已不在,他满大街的找她,终于在一间破旧的瓦房前,他找到了她,他看到了她满脸凄楚的样子。
原来,不是因为他的离开。
“可,这么多年,你从来没说过。”
“你是妖!你挥手就能杀人!”媚娘怨毒地看着他。
“妖?!”
血狐忽然笑了,笑得无比凄凉,无比哀切,然后张嘴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爱了她那么多年,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疼了,全心全意地去呵护,到头来,她却只把他当成了一只杀人的妖!
多么可笑,多么的讽刺。
“我从来就不想要什么长生,我只愿和他呆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刻,我也甘愿。三年前,你离开后,我想我终于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可当我找到他时,我才发现,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我依然是原来的样子,而他已经苍老而死。”
“我不要长生!我不要容颜永驻!我不要,你给的,我从来都不想要!”
媚娘忽然笑了,“你知道一个人连死都不能死是什么感觉吗?你不知道,我在你的身边,连想和他一起死都做不到,因为你不允许。你不允许,我就只能活着,继续麻木的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
就在这时,圆月升到了夜空正中,丝缕的月光忽然集中成了光束,照射在冰潭的正中间,整座冰潭顿时无比的明亮。
冰潭忽然颤动起来,中间缓缓地裂开一条缝隙,缝隙越来越大,竟是生生地把冰潭分成了两半。
缝隙之中冒出丝丝缕缕的雾气,眨眼间,雾气凝聚成晶莹的水珠,滴答着落下。
“圆月泉开启了。”
许卫从大树后走了出来,朝冰潭中间走去,他忽然想起,这圆月泉既然是灵泉,或许能够治疗他强行破境而给自己身体留下的隐患。
夜莺莺犹豫了片响,跟在了他身后。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能做我想做的事了。”
媚娘漠然地看了血狐,然后,踉跄着走到裂缝边,闭上眼睛,含着微笑,纵身跳了下去。
呼呼的风声在她耳边响起,她感觉到身心无比的轻松,她想起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