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的味道沁透了整个二月。至少在麦克特城那栋布满了狮鱼图纹挂毡的豪宅里是这样的。檀香除了可以驱除南方海岛潮霉的味道,据说还能够使人心神安定,在离岛使用檀香更是一种有钱人的时尚。不过这里檀香味道实在是太过浓烈,反而失去了那种应有的淡雅格调。
在这栋豪宅顶层最为宽敞也最为阴暗的房间里,一个身穿黑色法师长袍的男人正在透过窗户向外看去。那是一扇南方那种有着细密格子的落地大窗。这种窗子不但可以保持室内空气的流通,还能够遮挡住外面酷烈的阳光。
同时,这种遮光的特性也还可以让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这个男人的黑色法袍绣着银灰与深紫相互交织的神秘花边。他的整个身体都完美的隐藏在这片人造的黑暗之下。如果他不移动身体,你甚至会认为他就是影子的一部分。
这个男的叫做贝斯特泽恩苛。他无疑是离岛上最显赫,最富有也最为危险的人物。事实上,离岛根本就是捏在他那枯槁的手指上的。在个地方,泽恩苛家族已经做了三百年的无冕之王。他的势力根深蒂固。
关于贝斯特本人,没人真正能摸清他的底细。即便是他的亲近侍从,也还弄不清他是到底是这个家族的第几代继承者。在大家公认的描述中,他是个面色苍冷的三十多岁中年男子,操纵着离岛商会的幕后黑手——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奸商。但是也有人说他和他那从魔法国流窜过来的祖先一样,是个专以操纵别人心智为乐的狡猾法师。更有人宣称贝斯特的真正身份实际上是舞蹈海峡拥有着十几艘私掠战船的大海盗。
不管这些传闻带给你一个什么印象,当你真正与这个常年将面孔隐藏在大风帽里的男人面对面时,你肯定会感到一股阴气窜上你的脊梁骨。
而这就是现在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年轻男子所要面对的。他一直保持屏气敛声的小心,目光低垂。每当贝斯特有什么举动,他都将手贴紧胸口。这样能让他隔着那身绣花衬衣感受到护身软甲的存在。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而且也知道完全自己在和什么人打交道。
“告诉我。那是个什么东西?”贝斯特心不在焉的询问。整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事实上,没有贝斯特的许可,任何人都无法出现在这个楼层。
“哪个提兰人管它叫做‘火枪’。”年轻人恭敬的回答“是一种威力强大的新武器。”
“你还知道些什么?”“这个东西是12年前由一个无名工匠献给提兰帝国鲁贝拉侯爵的。号称无论谁拥有它,就拥有了伊格姆斯投掷雷霆的力量。”对于自己敛集情报的能力年轻人颇有些得意,但是他随即把这种感情抑制住了。面对贝斯特这样一位大人,最好不要显得太轻狂。
“投掷雷霆?”
“是的。这种武器发射的时候伴随着火焰和雷鸣般的响声,而且几乎能穿透所有的铠甲。”
“听上去不错。”贝斯特离开窗口,走到一张铺着白虎皮的卧榻上坐下。他极不经意的摆弄着哪个叫‘火枪’的武器,看着上面长长的怪管子和那些算不得精巧的机关。“不过,鲁贝拉为什么从没有用过它呢?”
“说起来,这倒是一件惨剧。”青年人吞了口唾沫“实验这种武器的时候,发生了爆炸。鲁贝拉侯爵的次子在那场事故里不幸罹难。所以鲁贝拉侯爵下令绞死献宝的工匠,并且毁掉了‘火枪’的设计图。”
“还真是可怜。”贝斯特的叹息中总是带着嘲讽的意味。他正握住‘火枪’的橡木把柄,将管口对准墙角一个裸女石雕。“砰!是这样么?”
“您说什么?”年轻人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话。
“我是说这个东西爆炸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么‘砰’的一下。”
“这个么。”年轻人连忙解释“我已经试过了,安全上没有问题。爆炸的情况纯数意外。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尝试改进它的制造工艺。以策万全。”
“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贝斯特将火枪抛在一旁“你就去吩咐那些山地矮人们照样子赶制一批出来。”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退下了。”年轻人适时的告退。站在这个男人面前总让他觉得心神不宁。
贝斯特摆了摆干瘦的手指——那上面带满了戒指,每一枚都是蕴涵法力的宝物。
“西尔夫。”年轻人刚打算离开,贝斯特就叫住了他。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冷汗从西尔夫的额头渗出。
“没什么,我只是想嘱咐你一下。象你这样的年轻帅哥,经常出去快活一下是没什么问题了。不过千万不要和妓女当朋友。”贝斯特的嘴角轻轻一翘“我的孩子,明智一点。你的舌头,我可还想让它长久的留在你的身上呢。”
“是,是的。属下会一定注意的。”西尔夫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然后小心翼翼的倒退着离开。直到他后背贴上了那扇包着铜皮的大门,才使劲用身体挤出一道逢,风一样的从屋子里面溜了出去。
“感谢诸神升起巍峨的龙脊作为我们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