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
出航之后接连几天都天气不错,南半球的东南信风正把‘龙牙’号吹向目的地——真可以算是一帆风顺。不过也有一些让西尔夫不太满意的地方。
首先,是船员们知道了他们不该知道的事情。半兽人凯斯那个蠢猪把阿德里安秘宝的事情告诉了几乎船上的每一个人。(另一些人是听这些人说的。)
不过,反正他们早晚是要知道的。只要不被其他贪婪鬼——他们的海盗同行知道,那就不算什么大问题。
其次就是克里斯托尔时不时的总和他顶撞。这位老混蛋简直忘了到底谁才是这条船的船长。
另一方面,西尔夫对这两位乘客产生了兴趣。他本来是想从女祭司身上下手来摸清精灵的底细的。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亲切感。
说实话,罗瑞儿的相貌并不出众。她茶色的头发和翠绿的双眸,很容易被大街上任何普通女子的印象淹没。不过当你静静的面对她时,你会感到一种独特的魅力。一种让人安心的平和之美。就是这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多多少少让西尔夫放松了心中的戒备。
虽然罗瑞儿的嘴边总是挂着月亮女神的教义,但是她从不把这些思想强加给别人。她懂得倾听,也真诚的替别人着想。这让西尔夫感到很愉快。除了瑞百卡之外,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放松的和别人交谈。
再后来精灵也加入了他们的聊天。和罗瑞儿不同,这个叫做莫文雅恩的诗人说起话来很容易陷入一种忘我的状态,滔滔不绝,而且丝毫不容人置疑。虽然他的谈吐并不算风趣,但是却充满了睿智的光芒,这使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具有深沉而又持续的魅力。而他那广博的见识则为西尔夫展示了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
这一切都引发了西尔夫浓厚的兴趣。他就像海绵一样贪婪的吸收着精灵所说的每一个字句。
与此同时,西尔夫仍然不忘留意这位精灵。只不过对方深藏不露,从来不把真正的感情流露出来。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
航行第九天。
万里无云的天空在‘龙牙’号头顶上的突然变换了脸色。暴风雨来了!
肆暴的风暴之神伊格姆斯,让他满肚子的黑暗随着他的怒吼布满穹苍。‘龙牙’号的帆布像纸片一样被撕扯下来,远远的丢向阴云彼端。远处来自地狱的火鞭带着响鸣抽打着海面。海水不安的躁动着。仿佛奔逃的兽群,惊惶的形成乱流。海浪飙成一个又一个高耸的脊背,然后彼此猛烈的碰撞。最后粉身碎骨,让碎骸飞向更高的天空。
茫茫沧海已经和天空混同一色。上上下下都仿佛回归了创世之初的混沌。方向、时间一切都没有意义,只有混乱在放歌乱窜。接着大雨袭来,仿佛一道水幕从乌云深处倾泻下来。像是要冲垮人们心中最后一点勇气和理智。
在无边的天海来中,‘龙牙’化身为孤独无助的一个渺小黑点。任由垒成山峰的巨浪,狠狠的砸向甲板,疯狂的摇撼着它修长的船身,把它一次又一次的抛起。整条船就好像腾云驾雾一样。
浪峰越拔越高,如同森然的犬齿。它们相互交错,仿佛生长在一张开合的大嘴似的。没错,发狂的大海就是这样一张长满尖牙的贪婪胃袋。它随时准备把他的牺牲品咬碎,吞噬。
整个夜晚,‘龙牙’号都像一头受惊的马驹,尥着蹶子在难解难分的天海里横冲直撞。三根桅杆上的风帆就像鸟的羽毛一样不知被吹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船身猛烈的晃动,仿佛随时会散成一堆木头。甲板上连老练的水手也不能站稳,海浪每一次冲击都会让一些人摔倒在地。
为了生存。所有的船员都在甲板上像蚂蚁一样的忙碌着。对,就像卑微的蚂蚁一样。面对大自然狂暴的力量,人类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软弱无力。风暴之神只要再加上一小手指头的力气,就能把他们碾成粉末。但即使如此,在自然灾难一次又一次的造成绝望的同时,他们仍然拼着性命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争取那怕一丁点的希望。
“他来了!”一直在船长室里冥想的精灵突然睁开双眼。他耳边最清晰的是罗瑞儿的祈祷声。而不是外面混乱的肆虐!
龙牙’号在暴风雨中挣扎了整整一天,也许更久。昏天黑日的早已经辨不清时间。所有的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疲惫不堪。他们红着眼睛,肢体酸软。湿透的衣服像铅块一样坠在身上,力量的感觉早已经被风浪撕成粉碎。他们现在单凭着强烈的求生本能支持着身躯,作着最后的抗争。
“他在那!他来了!”精灵冲到船头,远远的指向前方。在狂风掀开的雨幕背后,在紫赤色的闪电照亮的深远黑暗中。一个岛屿像巨兽一样的漆黑的影子,隐隐约约的在远方匍匐着。精灵兴奋的喊到。
“骸骨岛!”
陆地!这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它正慈悲的垂向在暴风雨中命悬一线的人们。谁要去管他到底是不是哪个该诅咒的骸骨岛呢?
突然,船身猛的一震。
船触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