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洛斯峡谷是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时曲时直,时宽时窄,犹如一条蜿蜒盘行的水蛇,而左右的山峰则呈现出一种内弧状向里收拢,就像两簇即将相撞的巨浪。看到这样的景象决不会有人想到去赞美自然之力的巧夺天工,他们只会先是愕然而后异口同声的感慨:“是什么样的魔咒以至做出这样壮观的灾难?”
因为鲜少有人不知道这条峡谷的故事。
那是关于两个疯狂而强大的法师,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的法力更盛一踌,选择了托洛斯山进行他们的比斗。是的,那时这里还是一片群山峦峰,被称为“托洛斯山”。两名法师尽现了毕生的绝学,将最终级的魔法奥义向彼此炫耀,一时间蓬生华彩,天地失色,于是这两股截然不同但势均力敌的力量如旋风般激烈的碰撞在一起,撞击产生的巨大嗡鸣经久不息,直到今天,寂静的夜晚还偶尔能感到余波震颤……当烟尘散去,一切归于平静,再也寻不得两名法师的踪迹,只把被硬生生从中间劈开的托洛斯山留在了原地。
“托洛斯峡谷从此再也长不出任何活物,千百年来一直呈现光秃秃的米黄色。”年轻的女精灵夏娜菲亚;月海停止讲述,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要把魔法用在这样的理由上呢?魔法可以做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
“就像是纳瑟恩的创世传说…”伊苏若有所思的打断她的话。
“温戈和佐尔两位兄弟神的故事?”夏娜菲亚精神一振,望向黑暗精灵的眼睛里映着月色闪闪发光。
“你知道?”
“是的!是乌托·尤派克的传唱!裂谷精灵的吟游者~”女精灵开心的说,“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但我的父亲曾和他促膝长谈过一夜……那是一位传奇般的老人呢。”她一边充满向往的说着一边向四周环视,月光下的托洛斯一如既往的向世人展示着残余在它石砾记忆中魔力的奇景,那些山岩的缝隙在某些特定的角度会不时闪过一丝丝奇异的光线,“也有人这样说…”她收回视线,“那两名传说中的法师其实就是温戈和佐尔这两位兄弟神的化身,而峡谷之战产生的矛盾,也正是其后导致纳瑟恩大陆四分五裂的开始和根源。”
他们停下脚步,立在原地,一处悠长峡谷里相对宽敞的地方。清冷的夜风从正前方迎面扑来,毫不迟疑的从他们身边滑过,带起了飞扬的发丝和衣摆,余下耳畔咝咝游走的气流。
“已是路程的一半…”夏娜菲亚说,“旅行商人叫这里‘最初的交换’,公平敞亮的生意人集市。”她像个尽心尽力的向导,准备详细的介绍一下,“往常的时候……”突然她停住了,好像想起了什么。
“天哪,你看…”她满脸惊诧的把手搭在嘴唇上,“我光顾着说话了,伊苏先生……西戈,西戈女士在哪?”她急急忙忙的四处张望。
黑暗精灵只淡淡的回答了两个字。
“后面。”
尽管年轻的女精灵凝神静听,还是在持续了很久之后,才勉强在身后远处听到了一声熟悉的闷哼,又经历了一番颇费周折的辨认,她才明白那含糊不清的哼哼其实是对她的呼唤。
来自盗贼明迪的呼唤。
早些时候看到峡谷暗色轮廓的欣喜早已被无止境的行进折磨的半点不剩。疯狂的阴影啊!甚至一直走到夜晚,也才不过穿越了峡谷的一半?谁擅于经历漫长步行的挑战?谁?去找矮人,侏儒,或者长腿的小妖精吧~别算上明迪!
“离这里不远~穿过托洛斯峡谷就能看见我们的村子~”她在脑子里拿腔作势的模仿夏娜菲亚的腔调。大滴的汗水,沉闷的呼吸,满身满脸都是一路走来的风尘痕迹,加上微弓的腰和勉强拖行的两条宛如灌满铅银的腿,使得盗贼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远远的落在其他两人的后面。
“夏娜……”她努力了几次,终于把声音从喉咙里放了出来。看哪!连她的嗓子都不愿再废半点力气!“夏娜!讨厌的阴影啊!我说……夏娜!”她使足了力气喊道。
那年轻的女精灵跟在伊苏后面,保持着和他同样稳定的步伐向前走,一路还有闲情侃侃而谈。感谢阴影,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再次感谢!她终于知道向后面看看……嗨!看这里,夏娜!我在这儿…
弱质芊芊?之前是哪个被地精剜了眼的笨蛋说她弱质芊芊?啊~是我自己!去他的弱质芊芊!盗贼死盯着那双纯净无暇的蓝眼睛,心里就象在发疯的撕扯一块帆布:“你们精灵……”她终于跟了上来,咽了一口唾沫,懊恼的说,“……你们精灵都有这么好的体力吗?我们是不是该…我是说…”她向已经缀满星光的漆黑天空使了个眼色。
最后一次在野外露宿?那话是我说的?让它见鬼去吧!本以为今天晚上就可以抱着柔软的枕头,在雪白的床上像条鱼一样惬意的游来游去……该死!盗贼但愿现在地上有一堆暖和点的干草就好。
“再坚持一下,西戈女士。”夏娜菲亚走到她身边,“过了前边的路口向右转就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宿营地…”
“叫我……叫我西戈。”明迪顺顺气,抬起有些酸痛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