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她依儿每走出的一步一样,一点一点的徒然变冷。
许恒弋如天神般的站在她的身后,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然而,她却不着痕迹地脱离开了。
对她微微一福:“臣妾身体微恙,便先行告退了。”
眼眸墨玉的光泽黯淡,沧海沧田,终究是咫尺天涯,还是天涯咫尺?曹公公看着两人的样子,微微地叹气,皇上对皇后的态度不明,前十几天侍寝的怒吼,而近日却是静谧的沉默。
许恒弋重新站在梅花院的时候,心里便驱散了些许的忧伤,这里是他最珍贵的回忆,几个月前,硬是让那些园丁将这些花花草草弄成河南那片花海模样,记忆中,只有那时的夕颜对他是真心的相负,而此刻,骤然心痛。
想到一年来,他受尽了无休止的耻辱,心烦意乱,挥起长剑,便将一棵硕大的梅树砍下,纷纷落下的花瓣,一如他沉沦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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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除夕之夜,夕颜向许恒弋提出回家省亲,许恒弋答应了,凤辇从宫中出来之时,夕颜的脸上才微微有些笑容,感觉那金丝牢笼终于松开了她的铰链,信耶被安排到她身边保护,夕颜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习惯性的迈进了嵇府。
我回来了,她对自己说了一生,姨娘们早已经在门口等候着她,阵势可是前所未有的庞大。
夕颜知道,这些庞大,代表不是喜欢,而是权力的庞大。
“恭迎皇后娘娘。”
“姨娘们不用如此叫我,这里是宫外,可不是宫中,那些礼节都免了吧。”
众姨娘们笑着看着她,夕颜眼光稍微扫了一遍,却没见二姨娘在里面,心里想问,可是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依旧不懂人心的三姨娘,笑着看着夕颜:“夕颜……哦……皇后娘娘如今回来了,那就赶紧进去吧……”
说完竟抢先一步前进,然而其他的姨娘斜睨了她一眼,她像做错了什么一样终究不敢说什么的停下脚步,夕颜回眸一看,便看到众姨娘原本斜视三姨娘的脸,转而变成了拘谨的笑容。
看来,地位之间的玄变,让姨娘们对她的态度也改变了许多,突然头上有枝叶遥着,院子里的树叶枝纷纷地掉落在她的肩上,抬眼一看,竟是一个长相圆润,单凤眼,颇为可爱的男孩,原来是他。
他一见她,眼中露出些欣喜:“是颜姐姐吗?你好久没回来了,树儿可想死你了。”
说罢正要去树枝上跳下,那三姨娘脸色煞白,急忙的跑到树前,生怕这孩子跳下来摔伤了怎么办?
信耶飞身一跃,将树儿从树上抱了下来,伫立在原地后,三姨娘拿起食指搓着树儿的头责怪道:“以后不许叫颜姐姐了,要叫皇后娘娘,知道不?”
树儿有些不明所理道:“为什么啊?娘,以前树儿都是这样叫颜姐姐的啊,为什么现在要改了,树儿不喜欢叫颜姐姐娘娘,感觉年龄好大似的。”
原本众人要指着嵇直树的无理,却听见夕颜掩着唇,在咯咯的笑着。
从过去,到是牵住了树儿的手:“树儿现在长高了许多,也吃胖了许多,颜姐姐差点认不出你了。”
树儿原本被自己娘亲的话吓得有些害怕,然而夕颜的话,却又让他再次轻松起来,他笑呵呵道:“颜姐姐不懂,我娘说了,能吃是福。”
三姨娘一脸尴尬,夕颜见她,便对她露出一丝的笑容,有错愕,夕颜回道:“你娘说的对啊,能吃是福,多吃点才会长大。”
众姨娘的眼中一片柔和,这夕颜啊,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对他们有那种居高临下的睥睨。
晚宴的时候,姨娘们都端上了各色的小菜,夕颜瞥见嵇闽侯没来,便道:“三姨娘,四姨娘,为何爹爹今日这么晚了,还未归呢?”
三姨娘不敢开动,小树儿饿得不行,正要抓一只鸡腿吃,却被三姨娘的手拍开,“老爷最近神经兮兮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夕颜啊,你大哥去世后,老爷的事情也变得多了,时常不回来,已经是常有的事情了。”
其他姨娘沉默不语,三姨娘向来嘴巴话多,夕颜笑笑,表示无碍,将一只鸡腿递给了树儿,轻笑了一声:“你们快吃了,菜都凉了,咱们是一家人了,我不想宫中的礼仪将这气氛搞砸。”
听夕颜这么一说,这些姨娘们才动筷子,大家谈了许多家常之事,气氛比较融合。
很久没有体验这种感觉了,其实,人就是这样,当你总想要割舍某些东西,或者不屑于某样东西的时候,又重新回来,才觉得那些东西,以不同的心态去面对,就会觉得很美好。
一顿饭吃的也较为欢快,然而,这时,却见管家跌跌撞撞地从门口跑了进来,整个身子勾在了门槛上,飞了出去,三姨娘正要叱喝着这狗奴才不懂礼数。
那管家,擦着一把汗,声音颤巍巍道:“不好啦,不好啦。少奶奶们,有官兵闯进来了。”
身子一怔,她豁然的起身,飞奔门外,映入眼睑的是,满院子的熊熊火光。
赤红的火焰,炫幻了她的眼睛,竟让她有些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