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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五节 一眼挪不开(2 / 3)

齐齐格觉得难以忍受。

十二分难以忍受。

她不知道自己家族的人何时变得这么脆弱了。

她的一个长辈,一个拓跋氏的长姑也在恶狠狠地说:“她们这是干什么?当年我们什么没遇到过,何曾有一滴眼泪?”

但是没用。

女人们哭,不少男人也焦虑不安。

王曲曲觉得很正常呀,害怕,难道可以不害怕吗?

她不自觉地离齐齐格她们几个远一点儿,然而一转念,想起齐齐格的话,她又一阵担心害怕,连忙又上前,站到齐齐格她们的前头。

随着人群逐渐地移动,她移动到靠近丹墀的轩台上,却始终站在最前方,因为即将出现的那个人,她想保护到呀,别无选择时,终是可以用身躯挡住齐齐格的短刀吧。

太阳升起来了。

太阳越来越高,金灿灿的,天气跟着热了起来,王曲曲出了一身的汗,却像一个红灯笼一样挂着。

无比显眼之中,阿尔蔑也到了,他站在另一侧,有点呆滞地望着王曲曲。

王曲曲时而扭过头去,能看到他双眼之中那点空洞和茫然。

王曲曲知道,这都是五石散带来的,当年他没有服用五石散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一样青春灵动,酷爱读书,会带着自己去登高怀古,去王河极目凭朓,王曲曲不免有点心痛,陈国毁了,自己一走,谁还能照顾他呢。但这只是偶尔的一个念头,她不爱阿尔蔑,一点也不爱,为什么能够一起登高怀古,一起行车坐爱,一起王河观风,而自己竟然不爱他呢,王曲曲不知道。

她想来想去,心说:“碰到得晚了吧。”

继而,她又在心里说:“那个臭和尚是从井里钻出来的妖怪,专嚼人的心。我没心了,所以才不会再爱他。”

喧闹和沸腾从城中传过来。

即便这儿已经是很偏僻了,可那边的阵势太大,喊声太大。

越是这样,男男女女越觉得恐惧。

敌人来了,满城人却在迎接他,而且声势如此浩大,那该是多可怕。

一些不支持拓跋晓晓投降的叔伯兄弟,也渐渐后怕了,如果他们决绝地与东夏一战,宁死不降,这城中欢呼声的主人会不会代替敌人动手了呢。他们派出去的有奴仆,用来作他们了解城内情况的触角。

不大工夫就有好几拨跑回来,给他们传达消息。

先是告诉他们东夏之所以能打胜仗,是他们军队中有一支萨满兵。

这些萨满有不少是拓跋晓晓派去的,怎么就是因为这些萨满兵,传话的奴隶被揍之后憋屈地站着。

却又是有奴隶说:“他们有一支书生兵,有一支白衣郎中兵,还有一支拿锯铲锤子的兵。人都说那些书生都有札达之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说那白衣郎中兵救死扶伤,葫芦里装着金丹,一个丹服下去,快死的人就又能爬起来打仗了,说那支拿锯铲锤头的兵能造出各种神奇的军械……”

大伙不能分辨真假,听得头晕目眩。

狄阿鸟没有等到大中午才来。

军队进城,很快就绕了一圈,从不远的街道上通过,而狄阿鸟带着他的卫队,嗒嗒儿虎,和拓跋晓晓一起来了宗庙。

卫队飞速下马,率先爬上丹墀,进行把守,在狄阿鸟与拓跋晓晓一路登临中,完成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狄阿鸟离得越来越近了。

拓跋氏的小王们对拓跋晓晓都是极为熟悉,只在一刹那之间,就把注意力给了他身边的人,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得清楚。

嗒嗒儿虎跑了不少的路,一边迈脚一边喘气。

狄阿鸟则微笑着,听拓跋晓晓讲他几枝的族亲。

领兵的都在城楼边阅兵,这儿的也就是一些吃闲饭的,或者文职的……听拓跋晓晓讲解,狄阿鸟大致是听出来了,拓跋晓晓在埋怨他们这一代没有出什么杰出的人物。

狄阿鸟却不这么认为。

身边的拓跋晓晓就是一个杰出的人物。

他少年征战,战功赫赫,怎么能算庸人呢?

那拓跋久兴,把段含章都能拐走,当时又怎么让段含章判断他有才能,会有出息呢?

拓跋阿尔蔑,若非吞服五石散,也不是碌碌无为的人。

这只是狄阿鸟知道的。

之所以他们还觉得没有英才,那只是指惊才绝艳之辈,像他们父汗那样的。但人的成长与世事,与环境,与经历有关系,拓跋巍巍这样的英雄几乎是不可复制的,他的孩子们在他的庇佑下长大,怎么可能经受他曾经经受的那些风浪呢,受他风霜凄寒,披荆斩棘的苦呢。拓跋晓晓妄自菲薄,狄阿鸟却在心里给他全盘否了。

但是,拓跋晓晓说得也对,拓跋巍巍一不在,除了他拓跋晓晓还凑合,没人能够主掌国运,决胜敌国。

狄阿鸟不经意地瞄了嗒嗒儿虎一眼,看着他涨红着脸,扶着自己膝盖,哼哼着往上爬,在心里问:“阿虎呢。阿虎将来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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