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梦时,所谓醒时的一切又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所谓的‘现世’不也是‘得失成败转头空’吗?”
“这……”他沉默了。
“过往已逝,未来未至,当下一切,亦皆如同梦幻泡影。
其实,在下午看上午,上午已经过去了。比如,早上怎么起床、漱口、吃饭,怎么挤车、上班、工作,遇到哪些人、说了哪些话、做了那些事,一到下午,这些上午的情境一点不存在。真的像一场梦,梦中仿佛拥有一切,醒来却是一无所有。再者,到了晚上时,下午的事又都过去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天的事情是如此,一月的事情也是如此,月月年年都是如此,人生就如一场梦。出生成长,嬉戏玩耍,上学读书,工作成家,生儿育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们如梦一样的生活着,风风雨雨,苦苦乐乐,一幕幕,一遭遭,到头来亦难免曲终人散、转眼成空……”
“…………”
【五、睡里乾坤大】
“这……”他还是又不服气地说道:“可是,醒时的世界大家都认为是真实的,难道,梦里的‘世界’也真的存在吗?”
“是的,如果说,醒时的‘现世’是真实的,那么,梦中的‘梦乡’也是存在的!”
“什么?!”我惊讶了:“这……难道真的是这样?!”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何者为真,何者为假?
人们无法否定梦里所感受到的一切就是虚假的。假如未来有了更先进的“虚拟实境”技术,就能通过全息传感器与人感觉神经信号的连接,通过全球链接的“量子网络”,构筑了一个以假乱真的虚拟世界——“乌托邦”(Utopia)。由于量子计算机的功能异常强大,基于无限循环、全息分形理论的宇宙模型也设计得非常精巧,“乌托邦”和现实世界几乎没有区别。在现实世界里能够感受到的一切,在“乌托邦”里同样都有。甚至,在现实世界里追求不到的,在“乌托邦”也一样能体验到。那么,对于“乌托邦”中的人们来说,所谓的虚幻和真实又有何不同?!而人们又会更加喜欢哪一个世界呢?”
“…………”
【六、梦中日月长】
“可,可是……”他争辩道,“梦中的世界,哪怕再真实、再美好,可它也是短暂脆弱的;醒时的世界,哪怕再虚幻、再痛苦,可它也是长久稳固的。因此,梦境什么的都是虚假的,只有现实世界才是真实的;而且即便我们个人的生命如同白驹过隙,但不是还有山河大地,还有日月星辰,还有宇宙时空吗?这些存在可是够长久,够真实了吧?”
“天地视人如蜉蝣,大道视天地亦泡影。山川不免崩毁,地球终会毁灭,宇宙亦非永恒。万千皆为过客,神马(什么)都是浮云……梦里的世界,并不全是短暂脆弱的。梦中也有历时长久的梦境。如‘黄粱一梦’里的卢生,就在小米饭还未煮熟的时间里,做了一场享尽一生荣华富贵的好梦。而醒时的世界,也并不总是长久稳固的,醒时的世界也有变幻无常的。就像重病者片刻间的清醒、早夭者短暂的一生等等……”
“…………”
【七、万法因缘生】
“这……”他疑问道,“这怎么可能?有些梦想确实能够实现,可‘现实世界’难道也能变成像一场梦境一般无所不能吗?”
“梦执梦境以为真,醒执醒境以为实,而梦与醒实各有其因缘……”
“可……可是……”他还想分辩道,“梦里的事情完全是迷乱的虚妄的,明明没有的事情,也能做到。什么飞天遁地、挟山超海、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但是,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在醒时最多只是神话传说,现实中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所以,只有醒着的时候才是真实的……”
“醒时的世界固然有其道理,而人们的‘梦境’也不是空穴来风、凭空出现的。‘心若在,梦就在’,所谓‘梦想’则更是源自心灵的创造。譬如,许多现代的科学事实,其实早先都在科学幻想的故事中出现过。就像过去科幻小说中的‘传呼器’,在当时,简直就是个难以想象的科幻物品。事到如今,人们几乎人手一部智能手机,而这不正是那科幻电影中的通信设备么?甚至挟山超海、飞天遁地、穿梭时空等等一切过去传说中的事物,终有一天也必将得以实现。这足以证明,只要心怀梦想,一切皆有可能!”
“…………”
【八、寻梦】
“……”他沉默了。
突然,他心中似乎有无穷无尽、纷乱如麻的信息狂涌而出,却一点儿也找不到头绪,一点儿也弄不明白。他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存在意义来。
(我不知道我是谁,因此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要干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怎样看待世界,怎样看待自己……)
“啊——”他只感到头痛欲裂,并且头痛得越来越厉害,声音也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啊——我是谁——”
“人生最大的难题,莫过于,知道你自己!”
“人生?意义?活着?”他的头越来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