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城城东,距离天灵居二十里外。
一轮圆月半掩在薄云之中,淡淡银光洒落海面,潮汐浪声阵阵,泛着粼粼银光,波浪汹涌。
此地为东陵城动的陆地边缘,横隔一片礁海之外,便是炎沙岛。东陵城百姓,称其为“炎沙海岸”。
千百年来,潮汐涨退,炎沙岛中的土石,被磨成了细沙,混着千百种不知名的海贝螺壳,被涌推到了这片海岸之上。
其沙细幼如粉,海风轻拂间,东岸上海砂随风而动,因此,这朱黄混驳的细砂,又有“风炎沙”之称。
若在白天艳阳下,随海风轻扬的细砂,恍若海岸燃起的大片火焰,延绵数百里的炎沙海岸,在礁海潮浪的汐涌下,岸上的火焰忽灭忽生,让人啧然称叹。
但此番异景,在炎沙岛之上,更蔚为壮观。
如今夜深,见不着此番奇妙景象,秋风冽寒,带起蒙薄的风炎沙,沾附了点点月银泽光,较之东陵礁海的汹涌银浪,着实无甚出彩之处。
数日来,成群结队的猎灵修士,横渡这片暗礁密布的海域,登上了炎沙岛。
自荥阳城拔营而起的一万重箭甲卫,在统御刘青山的麾领下,早有大半抢渡海岛。
而另外的将近四千名重箭甲卫,被其散布在炎沙海岸的各处。
其用意十分明显,倘若青州朝廷,此番无法在炎沙岛上争夺到修罗邪刀,夺刀者除非潜渡极东海域而去,否则,这炎沙海岸上,潜伏的四千重箭甲卫,无论如何是要给其一记,恶狠狠的黄雀后啄。
在临海的一突礁石之上,站立着两道身影,隐隐可见两点微动的细弱火光。
“刘大胖,这天行阁似乎发生了大事,你可探询到了具体缘由?”
说话者为一身穿黄色长袍的道士,身背处印有一个硕大的八卦图纹,手执一把桃木剑,长须稀疏,宽松道袍在海风中猎猎响动,说不尽的仙风道骨、飘逸出尘。
此人,正是当日在荥阳城内陈府中,轻薄陈府娇妾不成,反被寻斩魅魂妖狐,而蓦然出现在陈府偏房之中的白无期,一记斩鬼刀给拦腰劈作两截的尹仙人。
只见这位一身功法诡异非常的老道人,左手指间夹着一点火红,口吐一团灰白烟雾,对旁边一位身躯胖壮的男子说道。
凑近细辨,尹仙人手中那火红光点,原来是一根将欲燃尽的草烟。
“哈哈哈,这海辰不愧是世间稀罕的上品草烟,如今我总算明白,为何那帮炼烟师老头子,会如此推崇‘临海而品方得良辰真味’,在如此波澜壮阔的东陵海域,这上品海辰,当真是给人气象万千的浩瀚,万卷峻山川河,随烟雾的袅转而叠翠奔流,一股豪情在四肢百骸中冲撞,手中若有一剑,当击空破浪,劈水开山!”
这位被尹仙人称为刘大胖的壮硕男子,并无正面回应老道人的话语,只见他抽吸了一口手中的草烟,直抒胸臆地说高声说道。
这位身材横胖的粗壮男子,说话间一身玄力流转,见其态势,真有跃身而起,在东陵城这片礁海中,踏浪而去的冲动。
“这草烟于我而言,无论焚香钓雪亦或是上品海辰,吸入喉肺中,也就这般寻常模样,哪有你说的如此玄妙。如今这炎沙岛热闹烘烘,你倒有闲情在这里歌功颂德。”
尹仙人轻弹了一下指间,那小截草烟灰烬,吧嗒了一下嘴巴,一副索然无味的语气,漠然说道。
“歌功颂德?哈哈哈,尹仙人此言亦无错,须知这世间入品的草烟,即便家师是青州都统大人,刘某平日里偶能享用到的,也不过是中品钓雪而已,那烟虽细腻香软,余味延绵,但始终缺了些粗粝味道。如今承当世人皇恩泽,差遣重箭甲卫赴东陵城时,还下赐了两根上品海辰草烟,早知尹仙人你如此食之无味,刘某情愿冒吝啬劣名,也要留着自己来独享了。”
与尹仙人并立站在礁石之上的大胖子,正是受当世人皇之命,赶赴东陵城炎沙岛,争夺修罗邪刀的荥阳城重箭甲卫统御大人刘青山。
其口中所言的青州都统大人,自是那晋元朝百万重甲兵统帅,嗜吸草烟如命的存世十大猎灵师之一,朱漆门。
“谁稀罕这么根烟卷,本仙人不似你等,四品草烟可助功法领悟和玄力运转。没了桃木剑,即便你把修罗邪刀给我,对本仙人而言,也不过是废铁一把。此次人皇可是开了金口,倘若真能取回修罗邪刀,便许我取回乾坤殿中的那把桃木剑。刘大胖子你如今在这里磨磨蹭蹭,若是此次任务未能竟达,本仙人可不管你是什么三万重箭甲卫的统御,好歹要削下你两斤肥肉再说!”
听闻刘青山发表了一番,对中品钓雪和上品海辰草烟的高谈阔论,想起被当世人皇,给扣押在青州乾坤殿中的桃木剑,尹仙人不禁气上心头,当即便扯着粗筋吼道,哪里还有方才那股仙人的出尘风韵。
“哈哈哈,尹仙人稍安勿躁,人皇殿下一言九鼎,既许诺,此间事了便归还桃木剑,刘某又何敢草率。如今整座东陵城,除却天行阁,便数我的兵马最多,若论对这炎沙岛的熟悉,当今世上,想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