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踏遍青山情未老
暑假，打工的老师大多回老家了。剩下的是几个年轻的老师，他们吃罢晚餐，就迅速离开了。我留在吃饭的地方，陈雪冬做罢厨房卫生出来，见我还坐在饭桌旁，先是一愣，随后问我：“你还没走？”“我想陪你坐一会儿，说几句话。顺便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我回答说。她接着说：“有什么打算？你都回家了，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说：“要不这几天，我陪你到处走走，顺便找找工作。”她说：“你真的要回老家吗？”我告诉她：“一定得回去！”她反问我：“那几件事情真的对你很重要吗？”我告诉她：“我对这几件事情很在乎！婚姻，那点儿事，让我抬不起头来；工作籍的事，让我成了万恶不赦的坏蛋；右腿残疾，让我一直活在屈辱之中。这几件事办不办得好，是天意；办不办，是我的心意与意志。我会尽一切努力。我现在快五十岁，得在见阎王之前办好这几件事情。等到我见到阎王的时候，我对阎王说，阎王老儿，我来报到了！我是端端正正走来了，右腿残疾已经康复；头上也清理得干干净净，绿帽子还给了人家；教育局捏造的罪名也得到了法律纠正，一切不实之词都得到了澄清。我是清清白白地来报到的，一点毛病也没有。”她提醒我说：“你真的很在乎那三件事情！你要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你说能办到就能办到的。”我告诉她：“我有心里准备。这些事情都堪比‘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右脚残疾，是一岁多落下来的痼疾。我做过多个努力，都不见效果；解除婚约，在我自己看来并不是太难，只是想到孩子、老人我还是迟疑；工作关系这件事情，几年未上班了，情况不熟，以一己之力去抵抗一个强大的权力集团谈何容易，再加上局长换了几届，牵扯到几任局长……都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她艰难地一笑，说：“看来回家，对你老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我说：“无法改变！”她像是自言自语：“我知道！”停了一会，她又说：“你既然是留下来陪我聊天的，我上午买了瓶酒放在这里，要不？我们边喝边聊！”我告诉她：“我好多年都滴酒不沾了。”她反问我：“你原来不是很能喝的吗？你在唐河镇中、唐河教育组、上埠镇都自称喝遍天下无敌手！现在怎么滴酒不沾了呢？”我告诉她：“那不是喝酒，那是作践自己，特别是在上埠镇。上埠镇的那些干部，大多数是村支书出身。他们上桌就喝，一喝就醉，一醉就胡言乱语。到那种地方不喝酒，他们会拒你于千里之外。为了融入他们的圈子，只得把命拼了喝！离开那个地方，就滴酒不沾了。”她说：“既然这么说，我们就闲聊吧！”双方沉默了一阵，她又开口说：“你怎么在滨城半年不到就跑回家了？你不是开着卡车去淘金的吗？”我惊愕的反问：“你这些都知道？”她说：“都知道！我还去过滨城，在滨城呆了一个多月。我还到过你住的地方，我到那里时，你的朋友告诉我，说你在滨城出了几起车祸，实在呆不下去了，才回家的。我知道了这些后，第二天就买票回县城了。”我说：“谁知道你去了滨城？要知道你去了，我就呆在那里不走了。”她说：“怕是这句话不可信吧！我今天到了海城，也见到了你，你还不是一定要走吗？”我解释说：“我说不走，是说陪你在滨城玩几天。”她没有理会我的意思，继续讲述她的话题：“我回县城后，听到你到处找人借钱的消息。我就想，纪宏大不是从来就不开口找人借钱的吗？他是那种宁可饿死，也不开口找人借钱的！怎么？不要尊严了！我估计，你是碰到比饿死还要严重的威胁！那么，比饿死还严重的威胁是什么呢？那一定是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纪宏大是可以把命搭上的！为什么不开口找我借钱呢？是不是不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或者说，是不想我看到他的难堪！后来，我决定要帮你一把。我怎么帮呢？我反复琢磨。我把钱直接给你，你是不会接受的。于是我找到我一个远房侄女，我告诉她，让他替我给你送五千块钱。我这侄女也作难，她说，怎么才能把钱送到纪校长手里呢？我告诉她，这个不难。你只要从纪校长门前走过，让纪校长看到你就行了。后面的事你顺着纪校长的意思办！”我听后异常吃惊！过了好一阵才说：“那个小女孩借五千块钱给我，是你编导的话剧？”她说：“正是！我准备送一万块钱给你的。但我一想，不行！一次不能给的太多，给得太多，债主上门，都会还给债主。我准备再过一段时间，再送几千块钱给你的。后来得知你到了海城，我又想到海城来找你。当时，实在走不脱身。我儿子读高三，要参加高考。儿子高考也是大事，我得留在身边。后来儿子上了大学，我又要为女儿筹办婚事，这一忙就是两年。这些事情忙完后，我对自己说，现在可以去海城了。家里没有了牵挂，不过，我还有一点犹豫，我应该怎样对我丈夫说这件事。后来，我又得知，你把女儿带在身边。我知道，一个大男人，身边带着女儿，有多不方便！这时，我有些性急。我说，想不了这么多了。直接说吧，不说是不行的。一天晚上，我对我丈夫说，‘我想到海城去看看！’我丈夫看着我好一阵子不做声，看得我有点发毛。然后慢慢说，‘你去吧！’我松了口气，又试探着问，‘你不想问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