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十二章滨城淘金梦
校办工厂账目清查结束后,我在家呆了三年,苦熬了三年。我中途多次去教育局找过局长,要求解决我的工作问题,一直没有明确答复。我失望了!我同学点拨我:“某镇中校长,因为学校管理出了问题,被撤职了。他要求调到县一中工作,等了三年,教育局一直置之不理。无奈之下,他天天坐到局长办公室去。局长上班,他就坐在局长办公室;局长下班,他就回家。最后还是安排他到一中上班。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还任命他为一中校长。你不要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会发善心,你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是不会理睬你的!”我对同学说:“我才三十几岁,我拉不下脸,我还得顾全人格。”我同学指责我说:“要是这样,你就准备饿死吧!”后来,换了局长,我也去找过几次。新局长说:“新官不理旧案,是谁让你去校办工厂,你找谁去!”我说:“现在是你在这里主事,我当然只找你!”新局长说:“我才来,不了解情况。你找我,也让我了解情况后再说。”我知道,事情是不会有结果的。我得想办法活下去,我得养活两个还在读小学的孩子。在万般无奈之下,我找到一位朋友,让他把他们单位的卡车租给我。我对朋友说:“我已无路可走了,今天来,就是想承包你单位的卡车,到滨城去谋生。”朋友同情我的处境,二话不说,就按行情把卡车租给了我。
我选择一九九八年正月十六日下午六点出发。选择这样一个时间,是图吉利。我父亲知道我要出门,便对我说:“现在五里庙来了位高人,都说他的签很准,你抽时间去看看。”我父亲见我不做声,便接着说:“灵不灵,去试试。是好签,当作提前祝贺;签不好,当作提醒,多留点心。”我点头表示同意。对于这些,我谈不上相信,也谈不上不相信。只是在万般无奈、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想找一种精神寄托,也许是消磨。我到寺庙,和那位高人随便聊了几句。他示意我抽签。我抽了一手,他示意我抽三手。我说:“一战而定乾坤,一举而成名。就一手,一心一意。抽多了,反而三心二意。”我递过签,他蹙着眉头看了一阵,然后又递给我。我接过来认真读了几遍:“有事无事请问天,天宇为何破了尖?老夫难圆小夫梦,梦里你去问神仙。”我一脸茫然,我旁边一位先生偷看后感慨说:“签文都这样,让人云里雾里。”我递过签文,那位高人对我解释说:“‘有事无事请问天’,是说,我们的命运都受天主宰,只有天才知道我们的命运,我们应对天抱有敬意;‘天宇为何破了尖’,是说你胆子太大了,居然捅破了天。‘老夫难圆小夫梦’,我无法帮你圆梦,能帮你圆梦的是神仙。”我追问那位高人:“此去滨城,命运如何?”再三追问之下,他说:“‘天宇为何破了尖’是个‘夫’字;这个‘夫’是农夫、伙夫还是夫子?很难说!要靠你去悟,我不便点破。”我又说:“我花钱,找你算命,你不明说,还以不便点破为由,敷衍我,这恐怕不好吧!”那位高人说:“签文已告知你了!‘梦里你去问神仙’就说明白了。”我说:“到哪里去问神仙呢?”那位高人说:“机缘巧合,到时你就自然明白了。”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离开了五里庙。
听说我要去滨城,我那位本家兄弟为我饯行。兄弟俩一起喝了几杯酒,我有点兴奋,好几年没有这样的心情了。此去滨城,我很期许。县城里的人都说,滨城改革开放,形势大好。到处是工地,到处在盖房子。货运市场大。到滨城跑运输的都发大财了。我想不要发大财,发一点小财养家糊口,就心满意足了。到时赚了钱,一定不忘这位本家兄弟。当然,只是心里这么想!
六点了,我们准备出发。车子装有棉纱,这是朋友联系的生意。顺便带点货,赚点油费。车子刚出院子,被交警撞着了。交警拦住车子,罚款二十元。我心里被锤了一下,还没出门,就迎头一棒。此去滨城,一千多公里,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风险?
上国道后,司机说:“我们晚上尽量赶路,赶到天明之前到神龙岭。神龙岭是座高山。山高路陡,上坡五十多公里;下坡,也是五十公里。要赶在白天翻过神龙岭。”
零点过后,司机有些疲劳。我在旁边,不断地给他点烟,不停地唱歌。东一句,西一句地唱。目的是为司机提神。凌晨两点多,从灯光中看到前面有一道天桥。天桥上有人影晃动,司机提醒说:“这半夜三更的,人在天桥上晃动,肯定不是善良之辈。要注意点。”我问:“怎么办?”司机说:“我现在减速,迷惑他们。到了天桥边上,我突然加速冲过去!”我说:“车上有货,会不会有危险?”司机说:“我会小心的!”我们冲过天桥,一块大石头,由两人抬着砸下来。石头砸在棉纱上。我吓出一身冷汗。司机说:“真险!他们是想砸在驾驶室的天棚上,砸伤我或砸死我,造成事故,于是他们下来抢货。”我看着司机惊魂未定的样子,又害怕起来。司机说:“这一路,崇山峻岭,是当地黑社会出没的地方。听说,前几天,我们邻县的一个司机,晚上,把车子停在路边,被土匪割了脚筋。身上的钱款,车上的货物,被抢劫一空。”我说:“他们没有报案?”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