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让我们一家人到了你家中,您岳母大人再大骂我一顿,我也能忍受!您老人家存心拿我出气,斗您的威风!我反复在想,为什么一定要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当着熟人的面,在大年初一的上午,在我一家人来您家拜年的家门口破口大骂我、羞辱我?这年过得真窝囊,这人活得真窝囊!
到底是什么事惹恼了她老人家呢?是我对她女儿李荣华不好?这不可能啊!这几年,我们一直都这样。于是我想起了一件事。去年,她家老六高中毕业了,一时,找不到工作,让我帮忙找个事情混一阵子。我问当民办老师是否可行?她们都同意了。于是我厚着脸皮找到胡组长。胡组长知道我是很少求他办事的,他见我开口求他,得意地说:“没问题!随便去哪个学校都可以!”后来,老六在学校待了一段时间,就不声不响地走人了!我只得向学校、向胡组长赔不是。为了这件事,我岳母大人质问我:“办事不公道!你自己的弟弟弄个执照,让他去开汽车,荣华的弟弟,你就让他去当民办老师!”其实,我在前面就交代过,我那弟弟,并不是我的亲弟弟,只是,我母亲可怜我,抱养的弟弟。所以,谈不上亲疏与厚此薄彼。当时,开汽车确实是一件很体面的事情。人说,汽车一响,黄金万两。可是,我到哪里去弄执照呢?我弟弟的执照是交警送给我的。他们让我为他们帮忙办理几张高中毕业证,我想都是熟人,就立马答应了。给他们办好后,他们送给我一张学徒驾照。当时驾照管理极其严格,一般人是无法弄到的。但我又想,您老人家绝对不能因为这事情怨恨我啊!你家老三在乡镇税务所做临时工,想要进城,不是我给办好的吗?这也是一件比登天还要难的事情啊!你们家还是局长,在城里工作二十多年,关系广,为了老三进城,连县委组织部长的关系都动用了,钱也花了不少。几年过去了,都没有办好。后来我去办,我通过关系找到税务局长,税务局长羞辱我说:“你真敢想?你家内弟,是临时工,在乡镇待得下去,就不错了!哪有资格进城?现在好多正式工想进城都无法解决,哪有条件考虑临时工进城?”我被羞辱了,还不便说,委屈只好装在心里,工作得继续做。后来找到最大关系,才得以将老三调到城关税务所。
回到我自己家里,我也是弟妹们发泄的对象。首先是我四妹。她指责我:“我们是同胞兄妹,我又为你带过孩子,受尽委屈,你给外来弟驾照,让他去学开汽车,却不管我?”我也是有苦难言。他们以为我有通天本事,什么事情都可以办到。我听了四妹的指责,我只得解释:“正因为他是外来弟,我们更应该对他好!使他知道,我们待他比亲兄弟都好!让他体贴我们,少给家里找麻烦。”我父亲也指责我,说我既然为外来弟弄来了执照,就应该为四妹办一张。我对父亲说:“驾照相当难,我根本办不到!这一张是人家朋友送的。这一张,给外来弟是您让我给的。您说,外来弟知道了他的身世,天天在家里折腾,他要知道,他的亲身父母在哪里?不然,就让一家人不得安宁!我们在哪里去为他找亲生父母?您说,让他去学汽车,省得家里清闲!”父亲见我这样说,也不言语了。
回到小家,我老婆也怨我,说我天天做茶叶生意,没有见到我一分钱。意思是我把钱给了我父母。她不知道,茶叶生意是多么不好做!我有一次,差点被农用车撞死了!
那是我女儿出生那年暑假。一天晚上,我从茶场骑自行车回校。茶场都在丘陵地带,一条简易的公路,两边是松树。本来天就黑,再加上两边的松树阴影笼罩,更加阴森。在拐弯处,突然闯出一辆农用车,自行车正在下坡路上,一下子刹不住,撞在农用车的前轮上,好在对方农用车转弯速度慢,才没出事故。对方下车,喊我校长。我们是熟人,我指责他晚上开车为什么不亮灯?他说:“不便开灯!”关心地问我:“撞到哪里没有?”我说:“人倒没有事,车子被你装坏了!”他苦笑这说:“怎么办?”我说:“还能怎么办?只有走回去啊!”我回家时,已是转钟。我老婆怨我:“我一个月母在家,你不照顾我?天天做生意,没看到一分钱!”我听了也只有苦笑!
啊!做人真为难啊!
两家人上上下下都觉得我对不起他们!有谁想过,我对得起自己吗?
从周家驿调回唐河,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干出点名堂来,不能让周家驿镇初级中学那边的人小看了我!也不能让唐河人民失望!在一般学校,校长顶多兼两节政治课,也就叫做带主课了!而我这个校长,兼毕业班的语文课。早晨六点同学生一起起床、出操;上下午要坐班;晚上查班到十点半;十点半回来,见办公室还有老师,我得要与他们再聊一阵,以增进了解;家务事还要干,每天三餐饭要做,还得抽空买菜;到了半夜,我老婆踹我一脚,我得连忙起床,给两个孩子端尿。我一天到晚,就像个陀螺,不停地转。好在我年轻、身体好。当然,他们不知道这些,我也不会告诉他们这些,我只想把痛苦、把劳累藏在我心里。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苦、我累,他们也不知道我也多难,每月四十几块钱的工资,要养活四口人,还得挤一点给父母做油盐钱!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