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不是:“好姐姐!我嫁到这家是想离你近点,想你有个照顾!”我母亲还没说完,那人又嚷开了:“离我近一点?你家吃不如人家,穿不如人家,还想离我近一点。我巴不得躲远点,莫辱了我!”我母亲再也没有心情说下去,躲在一边偷偷地掉眼泪。
邻居都听不下去了,好言好语相劝,那妇女队长才不情不愿的离开我家。离开时,还不忘一顿辱骂。我的二妹,后来一直不理会这个姨妈!
江南七月中下旬,正是抢收早稻、抢插晚稻的“双枪“农忙季节。这个时节,人们不分日夜干活。这一年内涝,长流河里的水一直退不下去。长流河上那座木桥,是解放前修建的,早已坍塌。人们到河北去劳动,靠一条小木划子过渡。这天下午,妇女到河北抢收早稻,木划子已经来回几趟。当铁姑娘战斗队的六个队员登上木划,摇到河中心,木划翻了,将六个铁姑娘战斗队员扣在了船下。岸上的人惊慌起来,高喊:“翻船了!人掉到水里去了!快来救人啊!”附近的男社员迅速赶来,下河救人,一连救起五人,还有一人两小时后才捞起来,人已经断气了!于是,当年那些运动积极分子又嚷开了:“出大事了!人命关天,一定要让某某某抵命!不抵命,也要把某某某关进监牢!某某某是主管生产的副队长,这件事他脱不了壳!这一次要闹得某某某家破人亡!”有年事已高的人息祸地说:“现在不要说那些话,当务之急,是让死者入土为安。”又有人说:“这一时,又到哪里去找寿木?”那些挑事者又说:“某某某家,早已为两个老不死的东西,准备了两付寿木。那两个老不死的东西不陪睡那么好的寿木!你们在场的亲长人短,找到他家去,把他家的寿木抬一副过来!”受到挑唆,立马就有六个愣头青找来绳子等工具,冲到我家去抬寿木。我爷爷得之信息,和我奶奶一起堵在我家门口。我奶奶手里拿着冲担(一种劳动工具),对冲上来的人说:“谁敢上来?我就捅死谁!”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那些愣头青一时冷静下来,我爷爷对他们说:“出了人命,谁都难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有能解决问题的脸面人物出来处理。我建议你们先不要闹,让我去找村支书,让他出面处理。”并示意我摆凳子,然后又对我奶奶说:“谁要是敢往里闯,你就捅死谁!”
我爷爷来到村支书家,书记婆说村支书不在家。我爷爷对书记婆说:“现在出了事情,只有村支书出面,才能处理,如果村支书不出面处理,我们呀,只好以命相拼。顶多是一命抵一命!”书记躲到房间里,听到我爷爷的话,只得从房间里走出来,对我爷爷说:“三爷,您先回家,我随后就到!”我爷爷说:“你不要支我走,要去,咱两一起走!”
经过书记调解,事情有了妥善结果。
给死者另外借了一副寿木,并承诺秋后买一副好的寿木还给借家!并给死者举行了追悼会!我们一家人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1970年,又迎来了“一打三反”运动。“一打”,就是打击反革命破坏活动”;“三反”,就是“反对贪污盗窃”、“反对投机倒把”、“反对铺张浪费”。运动一开始,那些运动积极分子,又挑起了那件死人事件,还上纲上线,说我父亲是破坏农业学大寨的现行反革命分子,那副寿木应由我父亲陪,还要追究我父亲的责任,送我父亲去蹲班房。事情闹得我家无法安宁!我爷爷只好劝父亲:“把寿木给人家,换得一家人安宁!”我父亲望着爷爷,失声痛哭。这是一个自负的男人,第一次当着自己的父亲流眼泪,并说:“老爷(土话,老爸的意思),寿木抬走了!儿子这一生,真的就没有能力为您再置办寿木了!”我爷爷说:“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让他们抬走吧,到时死了,置办不起,你就用几块木板钉个盒子安葬我了事!”后来,我爷爷死的那年,强制火葬,真的没有用上寿木,而是将骨灰放在土坛子里安葬的!临出葬的那天晚上,我两个小妹妹惊吓得不敢睡觉!两个妹妹说:“整个晚上,楼上的土坛子,总是碰碰撞撞,一刻也没停止过!”大家千万不要我是渲染,我说的实情!我知道,那是爷爷的灵魂不得安生!他和奶奶积攒了大半辈子,五十岁时,就为后事做的准备,没想到十多年后,自己去世,却憋屈在土坛子里,自己早早置办的寿木,让给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在生,爷爷将痛苦与憋屈装在肚子里;死了,爷爷的灵魂又密封在土坛子里。在生,活得憋屈;死了,也得不到自由!于是,爷爷只好将憋屈发泄在土坛子上,他老人家想,毁掉土坛子,让灵魂超度!这是后话,在这里提前聊几句!
一家人以为寿木抬走了就会安宁的。殊不知,那些运动积极分子,仍然不放过父亲,说那次安葬费,也要让父亲退赔。500元的安葬费,那时是天文数字,何况对于一贫如洗的人家!爷爷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把工作队拉到我家。让他们看看我家的具体情况。一家人穿的破烂不堪;床上被单,没有一块好的;家中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最值钱的就是那张吃饭的桌子。凳子,没有一把放得正的。看完这一切,工作队一声不吭地走了!最后,还是要我父亲赔了一百元。为了活命,我爷爷只好连夜赶到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