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合做乡镇行政工作,申请调回教育界。副市长的理想成了肥皂泡。我知道,我也做不了副市长,我只想做一个好老师,安心工作,照顾家庭,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一九九三年,我调回教育界。老话说,好牛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知道,一个申请调出教育界的人,又申请调回教育界,是多么下贱。一个月后,我被教育局的领导带到某校办工厂,并口头任命我为厂长,后来补发了通知。
这个年头,是国民经济最困难的年头,好多单位工资都发不出。这个年头,也是全民办厂的年头,但经济效益差。我去的这家工厂,生产轻质碳酸钙,是当年勤工俭学、土法上马的产物。生产工艺落后,产品质量差,无生产周转金,工人工资都发不出去,是一家已经倒闭而又没有宣布倒闭的企业。当年教育局领导让我去,名义上,是我在乡镇主管过企业,有工作经验,去了会让企业起死回生。实际上,是让我替他们背黑锅。而在我自己看来,是走投无路。我还有一种侥幸心里,我想凭自己的能力和努力,背水一战,也许会创造奇迹。我在这家校办工厂待了三年,可以说是一心扑在校办工厂上。上级不给生产周转金,我凭私人关系借贷,最后,终因无法支撑下去,只得宣布停产。停产后,县教育局将一切责任推给了我。那些领导躲我像躲瘟神一样,让我承担苦果。校办工厂最后发包给私人经营,也不安排我的工作。这时,外面因校办工厂的债务,债主讨债不离门。家庭内部,由于工作没安排,工资也无保障,全家人吃了上餐无下顿,在这极其困难下,有个男人睡到了我的床上,我老婆由此给我定制了一顶绿帽,我被动的失去了做一个好丈夫的资格。
由于教育局以种种借口,长期不安排我的工作,家庭失去了生活来源,我无奈,只好四处借贷,筹到一点资金,承包了一辆旧货车,到滨城跑运输。我想尽管夫妻关系出现了故障,但儿女太小,我有抚养他们的义务。屋漏偏遭连夜雨,由于此时的滨城,还处于开发初期,管理不是十分规范。货运市场,十分混乱,超载现象十分严重。一辆限载五吨的卡车,最少要装十吨货物,不然连油钱也挣不回来。而且一辆货车,配两个司机,歇人不歇车。由于汽车长时间超负荷运行,没有时间保养,交通事故频发。一个月后,我的汽车在一个沿海城市出车祸,三辆货车撞在一起。好在司机无大碍,但经济损失惨重。滨城淘金梦,不到一个月成为泡影,不但淘金梦成为泡影,而且歉下了一屁股债务,连养活儿女的本钱也没有了!一个月后,我处理好滨城的交通事故,回到了风雨飘摇的家中。当时便想一死了之,但不敢死,儿女还未成人,我不能推卸父亲的义务。
一九九六年暑期开学,我儿子进入高中学习,我女儿进入初中学习,我这时不但没有生活费给孩子,连报名费也拿不出。两个孩子整天不做声,他们也知道我心里也很难过,我也是无法向他们解释。为了儿女,我只得背起行囊去海城谋生,出发时,连路费都是借来的,这年我正当无惑之年。
三年后,我女儿进入高中学习,由于夫妻关系糟糕,女儿思想负担重,学习十分不理想,我只好带着女儿一起到海城谋生。
县教育局在我外出谋生后,捏造“自动离职”的理由,将我除名,并在各种场合散布谣言,中伤、诽谤我。由此,我连做一个好人的资格也被县教育局糟蹋了!
外出谋生十年后,我儿子大学毕业,能自食其力,我女儿也上了大学,经济压力有所缓解,我终于可以替自己大喊一声,我尽到了父亲的义务,我算得上一个称职的父亲。我结束了十年如漂流、逃亡一般的生活,回到了动荡的家中。
此时回家,经过深思熟虑,我准备再为自己活一次。在重新出发之前,我准备先清理遗留的包袱。一是解除婚约,二是维权,三是治理右脚残疾。
维权熬了十年,在作了多次让步之后,才有了一个不如人意的法律结果。婚约由于各种原因,没有解除法律约束,继续保留有名无实的空壳。让我庆幸的是十年维权期间,不断坚持体育锻炼,不断加强训练量,,不断调整训练方案,右脚得到很好的康复。
在这十年维权期间,为了打发孤独、寂寞,我抓紧时间读书,并写了大量的读书笔记,后又将读书笔记整理成册,出版发行了四本专著,并获得了大奖。
完成这一切后,我终于可以对自己说,虽然没有实现教育局局长、副市长的理想,但毕竟也有收获。虽然算不上一个高尚的人,也可以算得上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最少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这年我年近花甲。
年近花甲,在中国人看来,是一件值得庆贺、而且应该庆贺的大事。为此,女儿将我花甲之年庆生活动及早的着手准备。她于2015年国庆节这一天,与她哥哥一起回到了老家,回到了我身边。休息两天后,带我到县人民医院体检。人民医院,久违了,好久好久,没有光顾这有身份的地方,我在女儿搀扶下,穿梭在各检验门诊,此情此景,真让我自豪……
检查结果,肺癌晚期。医生告诉我女儿,顶多能活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