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传闻,八律修士,弱者运用真诀,御灵力而破敌,而强者,且不论如何破敌,光是御剑而行,便是上天入地,破浪穿山,无所不能。
然修行一途,最是无情,凡入八律修行之人,皆需一心向道,心无旁骛;故而越强之人,越是要修身养性,抛五情,弃六欲,一心求道,以期终有一日修行有成,得成大道。
但此刻,明玉律主殿,羡云殿上,可说是八律修士中佼佼之人的三位大修士,却如三岁孩童一般,于大殿之中为了一个尚未入门的少年,争吵不休,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尤其是那位胡子花白的明镜堂首座,口舌不如另两位大修士伶俐,一气之下竟是猛然站起身来,挽着袖子,吹胡子瞪眼,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相向的意思。
若是被世间之人看见这羡云殿上的景象,定是面面相觑,大感不可思议之余,说不得又会多上几分上山修行的决心。
且不论明玉律主言清韵作如何感想,她身旁默默无言的守心堂首座,也就是那位身着僧袍的长发男子,适才被三位师兄齐齐吼了一脸白沫,此刻心里也不知是何等想法,只是面无表情地默默端坐。
杜卿则是一脸风轻云淡,视若无睹的样子,看来这等景象亦不是他第一次遇见,便当做什么也不曾发生,倒是自在地侍立一侧。
至于三位大修士口中的少年,早已是目瞪口呆,呆呆看着说不话来。
正当白胡子老道脸红耳赤,跺脚挽袖准备动手时,言清韵清冷悦耳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自殿上回响起来:“好了好了,诸位师兄,我还未应允将他收入山门,稍安勿躁,莫要让晚辈看着笑话。”
言语间带着淡淡的律主威严,正自争论的三人如闻天音,头顶一凉,纷纷冷静下来,低头道:“是,律主。”
能以一介女身执掌八律之一明玉律多年,言清韵在门里的地位自然是得到门内上下的尊敬认可,纵使是三位大修士亦是如此,当言清韵出言时,他们再想要争那位少年,也得待得律主将他收入山门再议。
只是这三位大修士端坐回木椅之际,心中仍是一阵疑惑:这还有何须考虑?先前在羡云殿上不是已经决定要将少年收入山门了?这可是那位万师兄点头首肯的事啊。
不管三位大修士如何神色变幻,言清韵看着殿下那一眼看去清秀灵气,有如温润美玉一般的少年,心里恍惚间竟是浮现出一个身影,曾经也如这个少年一般,俊逸灵动,天才横溢,此刻竟是渐渐与少年的身影重叠起来,挥之不去。
羡云殿中,青烟渺渺,众人皆是静待言清韵出言,无人出声,片刻之后,一直沉默的守心堂首座见言清韵正稍稍出神,似乎猜出她为何出神,不由轻声提醒道:“律主……”
随着一声轻轻的“律主”,眼前那道身影忽地一下消散,言清韵眼神很快回复清明,回过神来,微微向着守心堂首座点点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再度看向少年,神色严肃地说道:“少年人,你既然击破了我门中八律弟子的法相神通,那便是你天赋异禀,乃可造之才,你不愿说出来历,我也不再过问,只是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遵循己心,如实回答。”
清冷嗓音传来,少年只觉耳边一凉,不由抬起头来应道:“是,晚辈知晓。”
“不论你来自何方,有何目的,不论你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修为再高,修为再低,”言清韵的声音愈发严肃,“都不会背弃本门,做出对不起本门之事,这个要求,能否做到?”
大殿之下,少年闻言一怔,不是十分明白言清韵为何这般发问,想了一想,抬起头来正要回答,却看见言清韵眼中那如千年寒冰般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一股冰如骨髓的刺痛霎时传遍周身,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在殿中众人看来,少年仅仅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在言清韵看来,这少年却是在犹豫。
仿佛触动了某处不可触碰的地方,言清韵一拍靠手,霍地一下从椅中站起,身上白衣无风自动,清冷玉容上竟满是怒意,清喝道:“能是不能,说!”
这一声清喝一改以往清冷悦耳,直如黄钟大吕,响彻大殿,殿中众人俱是一惊,四大首座看着言清韵的神情,白胡老道正想说些什么,身旁的乾云道人却是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开口;右侧另外二位首座像是想起了什么,皆是神情肃然,默不出声。连杜卿都是吃了一惊,律主向来镇定自若,满脸怒容的时候却是极其少见,此时大发雷霆让他意想不到之余,也暗暗为少年担忧,只希望他能好好回答,顺利入门。
少年只觉“嗡”地一声,耳畔间竟是不停地回响着言清韵的话语:“能是不能!”“能是不能!”“能……”几番往复之下,脑海震颤不已,让他不由得不捂住耳朵,大喊一声,道:“能!”
少年有些痛苦的回答,让言清韵仿佛从幻境中惊醒,看着捂耳的少年,心下愧疚,适才情不自禁之下,竟在喝声中混入了自身灵力,尚未入门修行的常人自是承受不住。当下只能缓缓坐下,暗自调息。
气氛当时便变得凝重起来,看出言清韵情绪不稳的乾云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