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昨天那样渴。父亲很渴,就让她到房里要点水喝。她生性不爱向人借东西,要东西更难了。她真不愿意去,父亲看她不动,便对她说:“父亲是个男人,进人家房不方便,所以才叫你去的,出门可不能像在家一样使性子,入山随山,入川随川,要适应环境。”为了父亲,她只好勉强站起来,鼓起了勇气走进了一间房。房主是个女的,大约三十多岁,正在灯下不知做什么,看见她进来问她要什么东西,她说要点水喝,房主立即走到水缸前用水瓢满满的给她打了一瓢。她谢过房主,端着水来到父亲面前。父亲接过水瓢,差点把一瓢水喝完,只剩下几口,汉子便端起喝了。她给房主送瓢的时候,看到房主家很阔气,有大立柜,五斗柜,还有好看的桌子,墙上还挂着摆钟,心想准是个有钱人家。房主接过她手里的瓢,问她:“姑娘你住在哪里?”她红着脸对房主说,她住在外边炉灶前。房主扇动着那双富有感情的眼睛,立刻对她说:“姑娘娃娃睡在外边不好,你去对你家里人说,我叫你到房里来睡。”她应了一声房主,便转身到外面把刚才房主的话告诉了父亲。父亲高兴的说:“替我谢谢房主,睡觉清醒点,衣服放在跟前,我叫你时快点出来。”汉子答应了一声便进去了。房主很热情,立即让她脱了鞋上炕,拉了被子放下枕头,让她休息睡觉。她看到房主长得很好看,乌黑的头发,脑后卷曲髻形,上面插着闪闪发亮的头簪,薄薄的眼皮,长长的睫毛,鸡蛋形的脸盘,虽然穿着不显眼衣服,但干净利落,给人一种善良温柔的感觉。房主看她一直盯着自己,便问:“你是哪县人?”汉子说:“原是绥德人,现在划成子洲县。”“家里有些谁?”房主又问。她说:“哥哥姐姐都出门了,我和父亲刚从家里出来,只留下母亲一个人了。”她说着声音颤动起来,眼泪不由地流出来了。房主看她很伤心,便不再问她了,很快地也脱了衣服,靠着她睡了,把灯也熄了。这天晚上,她几次被嘈杂声惊醒,睡得很不踏实。没多久就听着父亲在门外喊她,她连忙穿好衣服,对房主说:“姨姨我走了。”房主并没有睡着,接着她的话说道:“天还不亮就要走了,路上小心别掉队。”她一出门父亲就拉着她,高一脚低一脚的走着,她跟着父亲稀里糊涂走进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