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的并不轻松。
后陈,是凤襄县的一个城中村。这是一块儿硬骨头。
同样的一件事情,在不同的层级表现是不一样的。简而言之,就是越往上真是越高大上,越往下就越觉得不伦不类。这种感觉,木子明在后来调到凤襄县县委办公室工作时有了一次真切的感受。
那是适逢村两委换届选举,木子明回到家中,一晚上被三拨人邀请去吃饭,后来他搞明白了,这是在拉选票,竞选村官呢。在县里工作,看到村里面为了一个小小的支部书记搞这些,真是有种农村人没见过世面的感觉。当时木子明也想了,像凤襄县行政场上的一些事情如果在市一级、省一级的看到,大概也会有城市看乡下的感觉吧。当然,这是后话了,留待以后详表。
说这些,只是不要让大家见笑而已。说整个凤襄县似乎就跟农村似的,那还有什么城中村,哪里是城市?哪里是村庄?
对,就现实的情况看,外表并没有什么差别,所谓的村庄如果以建筑的样式来看,甚至比老城区的都要华丽。
木子明想,很多事情都不是以什么实事来判定的。哪怕它的屋舍再华美,在行政区划上它游离于城市规划区边缘,它就属于城中村。一旦被划上城中村,就会被打上“难啃”的烙印。
无论凤襄怎么破落,无论城与村的界限多么模糊,和真正的大城市相比,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包裹在“城中村”三个字之下的对金钱的欲望。
就像看到村民为了一个村长的职务采用很现代的跑官的手段来拉拢人心时候的心中的不屑是不成立的一样,也不要用鄙夷后陈村民对“城中村”这三个字撒的娇。
相对于大城市,这里的工作更是难办。首先不会有这么多的补偿金,却要面对比大城市的村民还要贪婪的梦。
酒场上的最后一杯酒,是项目办主任领的,行酒令是“后陈,我们来了!”
当然,真正的开始岂能是用一杯酒启动?其实,应该在樱花大道的项目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规划局的领导层就已经接到了县委政府的安排,关于城中村的方案已经是拟定好了的。
酒后的第二天,木子明随项目办一众人“移驾”后陈村,在原来城郊乡所设立的指挥部里安营扎寨了。
木子明之前对城中村改造工作的难度是有想象的,并且觉得最关键的环节是拆除。真正的工作起来,他才明白,自己把“关键”想的靠后了,真正的关键环节在于测量评估。
这种关键的难度不在于老百姓让你吃闭门羹,或者是阻挠,比如放个狗啥的。难度在于,被评估的屋舍总是“日新月异”。
今天这里还没有房子,明天一早,这里很可能就变戏法似的长出一座房子来。后来,木子明搞明白了,这是新技术在城中村战场上的新应用,这种建房子的技术还有一个霸气侧漏的名字,叫做“一夜起”。
改造的正式方案已经公示,后陈的夜就在也不能平静了。
老百姓为了多拿到补偿,玩命的造房子。控制这些突击建房的行为,成了项目办的主要任务。
通往后陈村的道路两旁从项目办入驻后陈村的第三天起就停满了车辆,不少车上都装着水泥板或红砖。有的拉水泥板的货车,甚至停在道路中间的快车道上。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建材市场。这些车辆,正在等待后陈村的主顾,村里边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盖房,水泥板和红砖是必须品。
这种“疯狂”是可以理解的,用脚趾头都能算清这笔帐。伟大的马克思曾经说过“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被绞死的危险”,按照现在的行情,每加盖一平方米,成本可能在80元左右,大概可以得到200元补偿。加盖房子就可以赚钱。
要像制止疯狂,只能比疯狂更疯狂。
为此,项目办一众人联合城郊乡的抽调人员,被纷呈五个组,每组一辆面包车,车顶扯个大喇叭,“疯狂”的喊,什么“坚决拆除违章建筑”、“恶意套取补偿金违法”之类的口号,喊的方圆五里不得安宁。
但如此大张旗鼓的“疯狂”,堵不住村民默不作声的“欲望”。村里但凡有一点条件的都在加盖,木子明他们只能是一边宣传一边搞“破坏”,看到在动工的,搅拌机锁上,钢丝绳简短,在丢下狠话,“不要再盖了啊,全部扒掉”。
但这种威胁似乎显得太小儿科了。木子明他们巡逻的时候,他就停,这边一走,马上就有机器轰鸣。
这种局面确实让人发愁。不得已,只能出狠招了。局里想县委政府打报告,说要联合执法,为此呢确实也集合了城管、公安、消防、卫生等部门的一众人,扒了一批,并强制性的拉走了很多设备。
这样的强硬执法确实也起到了一时的作用。但在执法中,似乎又给村民了一种鼓励,因为那些被扒掉的,都是些没有封顶的房屋。屋子一旦封顶,就不在扒了。
这次联合执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