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大道在文件中的存在比横亘在古老大地上的弥漫黄土的情况要明亮很多,在文件中它比樱花还烂漫。
夏秋之交的时节,由木子明早拟的一份报告在项目办主任审阅之后,交到了局里。这份文件盖过局里的鲜红印章之后将会被送到县委、政府,呈主要领导审阅。在这份文件中,木子明写道“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规划局整合多方资源,全力做好保障服务,如期完成任务,项目各项指标已达到竣工标准”。
最后一份报告递上去之后,整个项目办迎来了短暂的休眠期。每天参与过局里面的统一点名、开过简短的例会之后,就各忙各的事了。以往的晨会,虽然短暂,但总会被局长搞的很充实,作为承接局里这一年的重点工作,项目办总会比其他股室有更多的压力。
这段时间,项目办在晨会上的出镜率明显降低,大有归于沉寂之势,这也是局长的另一种形势的温情吧。
项目办主任这段时间也常说,大家在樱花大道上的表现可圈可点,局领导对大家的工作心中有数,给了很多的肯定。特别是木子明,虽然工作方式方法略显生涩,但又啃骨头的韧劲,有不服输的闯进儿,另外还表现出了一个文字工作者的才气儿。过几天,局领导还要宴请大家,慰劳这么长时间来在的辛苦。
对于项目办主任的夸奖,木子明如鲠在喉。这里多一分的韧劲,在老百姓那里就是多了十分的凶狠;这里多一分闯劲儿,在老百姓那里就是多了十分的野蛮;这里多一分才气儿,在老百姓那里就是多了十分的欺骗。所能做的,只是让这些话随风飘扬,在日后的工作中少一些“霸气外漏”吧。
闲下来的日子,木子明又去了躺南京。夏末的金陵,依然是挡不住的暑热。走出南京站是七点,骄阳已是不耐寂寞的舞动在东方,玄武水披霞光风皱浪,粼粼波光每一道每一缕似乎都在扭动身姿,欢迎木子明再次的到来。
木子明是高兴的,这里有他的爱人。
一个人,一座城,一段故事。爱上一个城市,无关乎它的繁花似锦,无关乎它的破落困顿,无关乎它的春暖花开,无关乎它的秋风落叶,所有的关于城市的印象都是因为喜欢之后的附加与点缀,对它的所有描述只是要给这种喜欢丰满一些枝叶。当诉说时,总要说出一些能够承载的东西。其实,所有的喜欢只是源于这里生活着自己喜欢的人。
因为心月,让木子明对南京一见如故。
研一的生活,除却一些由北方而南方的稍微不适应外,其他的一切都还好。关于南方北方的差异的说法是心月常在电话中和木子明提到了。每次谈到这些,木子明都要打趣骂心月是夸大其词,制造阶级矛盾,破会大江南北人民的友好情谊。
秦岭淮河的南北分界线就在这附近徘徊,严格的说南京和他们所生活的那个小城市就气候上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面对木子明的打趣,心月总是用夸张的鄙夷说“春江水暖鸭先知,我不在乎你的看法,但也绝不会欺骗自己的感受”
两个人总会因为掰赤这个问题而湿了眼睛。木子明心中知道,心月最想说的是秦岭淮河阻断了依恋,所有的南北方的差距这有一个,诗意江南,没有你的拥抱。这一点,有你的北方比这里要好像一千倍、一万倍。
牛郎织女相见,总会有很多的眼泪。只不过,现代的人让这种咸咸的液体化作脚力,在城市的道路上冲刷出一道道的痕迹;为这种咸咸的液体找到了另一个出口,在洁白的床单上印染出一朵朵的玫瑰。
这样近似补偿似的玩乐注定不能让木子明久待南京,两天为限。分别时心月香甜的吻让木子明在列出出发很久以后还在不停的咂嘴。
其实,如此的渴望,为什么不能常常相逢?因为对于木子明而言,要为每一次的到来都做很久的准备。所有经济收入赖于千把元工资的他,偶尔还需要家里的接济。
这种接济,是木子明心中无言的痛。“啃老族”,这三个字,就像一把弯刀,在每次从父母手中接过“救济金”的那一刻,心已被千刀万剐。
如果一份工作不能养活自己,那有什么意义?这个问题,木子明问过自己千遍,每一次都是被现实击的粉碎,心中谋划很久的逃离,一直不能成行。这或许也是这一代农村80后的宿命,有份工作不容易,在农村人眼中,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工作,虽然工资少,但有保障,家里人也有面子。
以前有“宁要社会主义草,不要资本主义苗”的说法,在木子明父辈这一代人眼中,“拧挣公家一分,不要私营一毛”了。
这是木子明这代人的宿命。
为了麻痹自己,木子明常做这样的调配。每次发了工资,就赶紧集中火力干一些自己想干的事,这样觉得是用自己的挣得钱干的事,而不是花父母的钱。等到把所谓自己挣得钱花的差不多了,基本生活都不能保障的时候,在寻求救济,这样,他心里对于某些消费还好过一点,比如说到南京的游玩。
所以,木子明和心月也常常聊起“爱,要等待”,不知道别人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