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祖父辈的一些事情木子明还说不太确切,刚才所说的那些也是偶尔听老一辈人谈起的。至于木成智怎么由烧锅炉的工人一步步走到显赫的位置的他说不出来,更没有人向他讲过,其实,我想对于木成智的奋斗历程就是家族里的老辈人也是不清楚的。
事情往往是这样,对外而言,木成智代表着整个家族,展示都会是风光之所在吧,而对内,又会分出个亲疏远近,作为木成智本人也不想自己不堪的一面让更多的人知道,对于家族里的人也是只看见孔雀开屏的美就够了。用着木子明父亲木林的话来说,“政府里有人,到什么时候人家都不敢拿自己的瞎”,“拿瞎”是凤襄当地的土话,大概是“欺负”的意思。也是,这么多年来,木家在村里是没人敢无理取闹的,逢着红白喜事也能多几分的排场。在乡里,也多少都有几分面子。
原来木子明印象中只有那辆载着三爷爷回家的吉普车,那在当时不亚于宇宙飞船带来的惊喜。当然,对于这个三爷爷的奋斗历程,木子明现在是可以想象的出的,不过是靠着“软磨硬泡”的功夫。这里兹不赘言。
再后来,木森就进了县委办公室,当通讯员。
木森上学那会儿,就表现的和常人不同。从未迟到早退,但学习也从未出过后几名。上课的时候,从不捣乱调皮,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反正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就这样捣鼓到初中毕业,再也捣鼓不下去了。十六岁辍学在家,待了有两年,十八岁进的县委办公室。
初进县委那会儿,还是那个脾气。从不迟到早退,也从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什么事。凡事也都很上心,抽烟,不喝酒。没事到这儿喷喷空儿,到那儿唠唠嗑,就这样混了有十年,用现在的话说成了办公室的“活宝儿”。
但木森绝非公子哥纨绔子弟一类的人物。他想干的事总会想法设法的去做成的。走在所谓的“官场”,哪有什么真心?可是在所有的科室中,木森的影响力都是十足的。每个人说起他来,用凤襄当地话说就“滑头儿”,但说这样的话时总是面带微笑的,从心里来说是不讨厌的,认为这个人是可以被信赖的。这中影响力是木子明在进入县委以后才感觉到的。上至副主任(当然,更高级别的木子明一时还难以揣摩的真切,服务对象虽都是常委,但平时结出总会有几分的谦卑,哪能得出真感受),下至门卫室的保安人员,说起木森都是满面春风。走到哪,都是“森哥”。对于木森的社交能力,木子明十分佩服。这种交往让你感受不到什么刻意,很舒服,和他在一起,总有春风拂面的感觉。“润物细无声”也不过是这种功力了。
刚才说到,在县委待了有十年。其实在这之中,木森是有困惑的,也曾感到这样熬着日子很是没有意思,本身他也没有什么做“官”什么的打算,座右铭就是“快乐生活每一天”,说到这里,其实不能不说在内心深处对生活的追求木森还是很纯粹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别人眼中的我们绝对是比自身的真实存在复杂。
二十九岁,木森调动了工作,任职县公安局。到了公安局也不是什么领导,这根本也不是木森追求的,日子嘛,混着玩呗。这样一待又是六年。在公安局的六年,性格依然,“森哥”遍野了。木子明之前对木森的存在感的最深印象还是在这个阶段,那时候家族中有些什么事,总是会找“森”,本身公安这一块儿牵扯的杂事也多,什么车被查了,和什么人打架了,家族的这些事最后总会走到木森那里。重要的是每次也都让家族里的人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
小弟的文字难述各种坎坷,第六个年头的春节过后,木森又调到了县委办公室。
……
而立和不惑之中的男人都有了一种耐得住寂寞,经得住流年的沉稳了。回到县委办公室,如鱼得水。二次进县委,在这里工作了又八年。
三年前的春天,随着政府职能的发展的需要,县里的局委做了调整。凤襄县规划局从原来的城建局规划股升级成正科级单位,自成一体。按编制,领导班子一正四副。
是年九月,木森从县委办公室调到了凤翔县规划局,任副局长。
……
十年、六年、八年,木森的二十四年被木子明一饮而尽,功夫茶,费得就是功夫。像他这样,最后能下到单位当个一把手、二把手的毕竟还是少数,很多人熬到退休,也不过是个退休。
……
小弟啰哩啰嗦的这么多,也还是不能把这个木森讲透,事实上那个人能被完整的总结出来呢?说这么多,也不过是想让各位看官明白,在这样的工作中,不要有想法才是正确的想法。或许,真正身在其中的人,刚开始都是纯粹的,不过常在欲望的漩涡边走动,难免被勾起心中某种沉珂,慢慢的便也有了冲动,在这种冲动中时间便显得长了。事实上任何工作不都是需要当成职业的软磨硬泡的守候吗?
你或许要埋怨我了,“你这货,说了这么多你不是自相矛盾吗”,不是,只是想说,在目前这样一个状态下,社会对这份工作的附加值已经超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