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低下头,缓缓道:“我十岁之前,和她住在同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叫做风陵村,后来村子里发生了变故,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小茹一个人因为前去离阳城的市集上卖豆腐花才躲过了那场浩劫。”
虺耒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林逸之说的话,忽的又问道:“那么你为什么没死?”
林逸之又道:“我被人救上了离忧教,在上山修习仙道五年才下得山去,今日白天,我在离阳遇到了小茹。只是可恨,你却把她掳到了此处!还有我那两个朋友,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林逸之忽的想起,陆汐月和那个白衣青年陷在岩浆处,现在还生死不知,于是最后一句话便有些激愤。
虺耒再次点了点头道:“少年郎,你的回答,我应该可以选择相信。你的朋友现在很安全,只是你为何确定妖便要杀人?呵呵,你们人类在修道一途,真的是得天独厚,所有的灵气珍宝,上好灵药,皆被你们把持,而我妖族,全凭自身修道百年万年,却不一定有所大成,这一切真的就公平么?你们人类为何却又对妖族赶尽杀绝?”
“哼,今日你差点将我摄了来,还不知道你以前祸害了多少百姓呢?”林逸之显然不认同虺耒的话。
虺耒一叹,道:“少年郎,怕是你误会了,今日之事纯属意外,怪只怪我有些操之过急,未探查出你的真实身份,至于你口中说我祸害过多少人类,我可以告诉你,我自离开蛮荒炎域至今,杀过不下千人,只是,这些人,枉称为人,却是该杀!便是杀他们千次万次,也不屈枉了他们?”
林逸之闻听,火往上撞,恼怒道:“你却是恁的胡说!你杀了那么多人,还不悔过,却还要在这里找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着实可恶!”
那虺耒却也不恼,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似乎气息又微弱了一些,断断续续道:“我已是快死了的,何必在找些理由来,杀便杀了,我也无意为自己开脱,只是少年郎,有的时候,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并不一定就是真正的东西,你可明白?”
林逸之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虺耒似自语道:“你也不用杀我,反正我也不会再活太久了,我且问你,你修行五年,就没有听说过,这修真世上有四大修真家族的么?”
林逸之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心思缜密如虺耒着,怎么能看不出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心思单纯至极,恍惚之间,他想起了那个年少的自己。那面上的沧桑似乎更重了。
“罢了,看来你的师尊也够懒惰的,我便告诉你罢,这修真四大家族分别位于四方之地,分别是东域北宫家族,西域上官家族,南域司徒家族,北域欧阳家族。而我所杀的人,皆是司徒家族的那群贼子。”虺耒像一个年长的师尊,教授林逸之常识一般,缓缓的说着。
“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他们由与我何干?只是不管你做什么,你只要杀了人,便是邪魔,便是妖人!”林逸之有点不耐烦了。
“呵呵,在你的眼中,这世间万物皆是你们人族当家作主,任你们随意索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对么?我们这些生命,只要有任何反抗便是为祸世间、害人不浅对吧?便是万恶不赦罪该万死对么?”虺耒自言自语的说着,可是这看似有些离经叛道,颠倒黑白的话,在林逸之的耳中听起来,却有那么一丝的道理。
他默然无语。
“只是,你不要忘了,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而已,你们人类可以任意杀害,吃掉不是你们同类的生灵,反过来,我们如此做,那便是大逆不道?还有,你们人类,哪一个不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你们修真炼道,到如今却无人证得长生,彼此间却为了天下正统斗个你死我活,所谓的正邪之分,只是心念不同罢了,无非是成王败寇而已!”虺耒继续说着,苍老的声音回荡在这绝壁之上,听在林逸之的耳中,确如九天劫雷一般,震耳发聩。
真的如此么?这世间之人,皆为了那些蝇头小利,忙于钻营?皆为了那些虚名浮利,挖空心思,到头来害人害己?何为正?何为邪?只是凭空说说而已么?林逸之的心头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他心思单纯,心地纯良,自上得离忧山来,无论是陆云还是大师兄曾锐金,皆时常告诫他,何为正何为斜,正邪势若水火,他也自然而然的认为,一切冠以正的名头的,便真就光明正大,绝不藏私。然而,今日这虺耒的话,却字字诛心,让这本就单纯老实的少年原本所树立的信仰,顷刻之间翻天覆地。
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头回荡,若正即为正,那在离忧峰白眼与嘲笑自己的人,算得了正么?若邪即为邪,那自己的亲父还有他一手所创的殷厉宗,岂不是万恶不赦的存在么?
这到底怎么回事,又怎么去区别?
本就单纯的林逸之,根本分不清这些东西,傻傻的呆在当场,一语不发。
虺耒仍然没有倦怠的讲着,似乎就死之前,要把这万年来都没说完的话一股脑的讲出似得。
直到最后,虺耒浑浊的眼光瞧瞧默然不语的林逸之,缓缓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