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自习间,历史老师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课堂下的学生交头接耳,有低头看小说的学生,不时发出窃笑。
有啃瓜子的女生,兴起与周旁同性八卦几句,偶尔还为学校的帅哥特别排名,因意见不同,为此两人争执不休。
还有打情骂俏的男女,比如曹轩常干这些事。还有昨天晚上在网吧熬夜一宿的网虫们,从白天的课间偷睡至此,也是精神饱满了,与同伙们聊着昨天晚上打了些什么装备,待下夜自习后,今晚上继续组队打团什么之类的话题。
当然也有专心听讲的人,不说别的人,就说我们班的,比如我,你们懂得。
反正校园课堂间这些事情,复杂的就跟奥数一样,说也说不清,突然某一天多了一件新奇事件也不足为奇。
一坨小纸团从空而降,不斜不歪地滚落到我的桌面,坐在我身旁的张浩急忙将纸团铺展开来。
纸条上呈现出龙飞凤舞的字迹,着实让我深究一小会儿,写有:今日丽梅失利,赵云川侥幸逃离。
张浩低声愤道:“靠,我看是故意放任吧。”
说完,张浩便开始提笔写下:原因何在,速速道来。写完,他便将纸团捏好,此时老师转身面朝我们,说道:“早期的罗马国家只有习惯法,没有成文法。成文法诞生标志是什么颁布呀?”
“《十二铜表法》的颁布!”
学生们几乎异口同声道,甚至还有没听课的学生们也随意嚷嚷着,反正只要发出声音就行了,管他什么十二铜表还是十三个电游铜板。
“嗯,不错,就是《十二铜表法》的颁布。”老师看着讲桌上的书,确认字迹后,转身写在黑板上。
此刻张浩高举手里的纸团,丢向第六组的小胖,不幸运的是纸团偏偏落在第五组与第四组的走道间,惊扰了低头在书桌下看爱情小说的女生,张浩用眼神向她示意,她就心领神会地把纸团捡起,继而递向六组的小胖。
虽然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但那个趣味,在长大后的很多年里,我们都不曾体味过了,更别说同学彼此之间,练就出如此默契的心境。
纸团再一次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落在张浩手里,打开一看:奈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阻截了丽梅的行动。
“程咬金指的是谁?”我猜不准,便问张浩,他想了会儿,说:“应该是荀季,他和云川君玩的挺好的。”
“难道我们计划就这么快被拆穿了?”我问道。
张浩没有揣测,继续在纸团下方写到:是不是……
张浩持笔半响,迟迟未写,不好意思的看着我说:“荀季的荀怎么写?”
我好想用他的话吐槽一番,比如:靠!你这些年读的书都还给老师了吗?
实际上我只不过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圆珠笔,写出荀季两字,张浩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个字,我其实会写的,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这句话我倒是信了,有时候我也会遇上这种事情,有些字冥冥之中是学过,可越是去想它怎么写,越是无法写出来,要是不去想这个字,偶尔就会出现在脑海里,感觉挺逗的。
张浩再一次把纸团丢向小胖,恰在此刻,老师转身面对我们,余光里看到课堂间有一物体抛向另一边,提高声音道:“有些同学啊,上课就是不认真,以后高考了你们就知道后悔了……”
所有开小差的同学同一时刻挺直身板,扭正脑袋,此时大家觉得理所应当的该听听老师讲些什么了,老师手指胡乱指了指,道:“有些同学自己不想学习也罢了,非要去干扰别人,你不学就不要祸害他人。”
“是啊,有的同学就是那样。”
“老师说得是,这种同学拉出去枪毙一百次都不觉得可惜。”
“一百次算毛,应该一千次。”
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开始对同一件事物抱怨不是,说来也奇怪,好像所有人都是受害者一样,嘴里吐露出来的就像宣告着:我是无辜的,我是受害者,我被干扰了等等。
无论你是干扰别人的人,还是喜欢被干扰的人,都展现出一脸无辜,蒙冤受屈一般,我突然想说,我的班级真的好乱啊。
老师鄙夷地看向每一个人,提前书本继续讲课,这种事情对于老师来说,已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再多说都是没用。
课堂间再一次恢复大家期盼的凌乱,各干各的,你有你的情书没写完,我有我的话题没聊完,反正趣味相投者,必然继续先前没完成的事。
多美的画面,多令人怀念的曾经,很多年后工作了才知道,有空调的办公室,远不如闹哄哄的教室。
也许我们怀念从前,其实并不是它有多么美好,只是因为它再也回不来了,不是吗?
小胖将纸团再一次丢回来:是的,就是荀季。
我目视讲台,淡淡地说:“我们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张浩问道。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我内心深处就觉得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