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整个小镇、还有镇外的青松山,包括东面的竹园,石桥、溪畔、像是拉起了白色的帐篷,放眼望去,整片天地,银装素裹,美不胜美。
寒雪舞落,宣告着我们第一学期即将结束,令人兴奋的不仅仅是寒假来临。
2000年的到来,举国同庆的日子,才是我们这些学子最期待的原因。
清晨六点,我便整装后,向小镇学校行去,熬过最后的十来天,算是一种解放吧。
以往此时,漆黑一片,但此刻,银雪铺路,即便没有手电筒的情况下,依然畅行无阻。
雪景虽美,依有瑕疵,仅对于喜欢晨鸟百歌景象的我来说罢了。
只是突然地变天,路上的行人近乎就我一人,更别说林间的群鸟,早已不知所踪。
此时此刻,让想起一句话‘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用在此处,再合适不过了。
…………
当年,我家并不富裕,算得上属于平穷吧……
简陋的青砖瓦房,窗户上的防盗钢筋,早已层层锈迹,屋顶瓦漏的情况,亦不少见。
每逢连夜雨,我爸都会提前预备几个铁桶,随时待命喜迎天雨。
地面水泥打造的,稍微让我对此舒坦些;然而,在阴暗的天气中,难免有潮湿的现象。
想必我家的常客:‘耗子’都已经哭着搬家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因此而自卑,反而更激励我要改变生活的动力,向往富裕的憧憬。
大年三十,我家齐聚一堂。
伯父、伯母,姑妈和表哥也来了,再加上堂哥堂姐,还有爷爷,围坐在火锅旁。
窄小的屋内,依然充满了幸福的味道,气氛好不热闹。
待晚饭后,我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开始了。
“澜儿啊,”爷爷将筷子放在瓷碗上,仿如树皮般的手,伸进陈旧又厚重的棉袄口袋里,掏出五块钱。
笑容可掬地抓住我的手,说道:“来,爷爷给点压岁钱,不多,就五块,拿着。”
未等我反应过来,身旁的妈妈立即扯回我的手,诚心道:“爸,您那钱自己留着买点吃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给什么压岁钱。”
紧接着是我爸,说道:“是啊,爸,自己多注意身体,这压岁钱您就别给了。”
听了爸妈的话,我心里嘎达,到手的压岁钱让我无福享受了。
“说的是什么话呢,”爷爷略带怒意,瞪了我爸一眼,笑着对我说:“年年都给,难道今年就不给了,再说了,澜儿读书成绩好,五块钱算的了什么。”
说完又把我手给扯过去,将钱塞进我的手掌心,道:“给爷爷考个大学回来,待那时,光宗耀祖,别说五块,五百都算不上什么。”
“爷爷,您可真阔气,要不现在就给我五百吧,待那时,我就不要您的钱了。”我嬉笑道。
待我说完,伯父伯母,还有姑妈以及爷爷,都笑地合不拢嘴,唯独我爸冷板着脸,我妈亦是如此。
“还不知道说谢谢,油里油气的。”爸爸恼火道。
我乖巧地吐了吐舌头,向爷爷说道:“谢谢爷爷,祝爷爷长命百岁。”
紧接着是伯母,把我叫到她身旁,在我手心塞十块钱,道:“来,安澜,伯母给你十块钱压压岁,以后争取考大学,知道吗。”
我妈则在一旁,道:“现在他才初中,大学都还早着呢。”
伯父端起酒杯,笑道:“你还别说这孩子,长得真够快的,我记得以前安澜还在地上摸爬打滚,现在这一转眼。”
伯父用手比划着我的头顶,笑道:“都有我高了。”
“伯父你说谎,你这不是坐着嘛。”我回笑道。
…………
挨个收完压岁钱,独自坐在里屋,仔细盘算着压岁钱,除了爸妈没有给,现在已经有三十五块钱,等开学后,便拿这些钱去图书馆买那本书。
正当我沾沾自喜时,我妈推门进来,从她关门的举动,我已预感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在下一刻。
果不其然,我妈第一句话就是:“把钱给我,我帮你保管。”
随之所有兴奋的情绪,被这句话拧的粉碎,我想说什么,最后我还是保持沉默了,服服帖帖地将钱递给她。
“等你以后长大了,我再把钱给你,先拿五块钱去花。”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了十年,说耳朵都起老茧了也不为过。
母亲出去后,房内一片死寂,是的,我的鼻孔微微缩紧,眼眸开始模糊起来,看着手里的五块钱,逐渐蒙上一层浓雾。
我憋屈的内心,终于崩溃了,眼泪毫不掩饰地滑落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过年都是如此,为什么……
太多的委屈在我内心拥挤着,亢奋的呐喊着。
我看着墙壁上贴满荣誉的奖状,心生反感,甚至厌憎。
常常在内心催促自己快快长大,逃离枷锁,想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