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价值是一个奢侈的东西,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个词汇意味着什么,也没有去追寻它的欲求,我们这些芸芸众生就像在地上爬的蚂蚁,看到的世界就是自己周围一圈儿,用一对触角寻找着可以使用的腐殖质,然后运回巢穴,幸运一点儿的也许会用触角碰触到雌性的触角,然后分泌出信号素,恋爱,结婚,生子,老去,死亡。
而这一生所追求的终究逃脱不了‘寻找食物’和‘寻找配偶’这两种动物和昆虫都具有的最基本的本能,有时也许会有一只蚂蚁忽然长了一双翅膀飞上了天空,在好奇与畏惧的同时意识到原来天空竟然如此之大,于是它便努力振翅,试图飞向更远的天空,终于它被一只麻雀发现,然后成为了它肚子里的氨基酸,然而这只想要振翅飞翔的蚂蚁,它所自豪的一生也不过飞了十几米距离。
或许对于蚂蚁而言,不去想天地的广大,不去做鲲鹏才能做的梦,埋着头在泥土里寻找食物和交配的权利,反而更加幸福吧。
我因为喝多了酒,加上心情不顺,一怒跳七楼,然后身体变成烂烂的一滩,灵魂飘走后遇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奇怪家伙,问了我几句话不等我了解情况,就将我带走了。
他在前面走,我跟在身后,一路上我看着周围的景色,和活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就是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影像一样,伸手也摸不到,只能从物体上面穿过,我恶意地探向一个路过的穿着白色毛衣女郎的胸部,在我的手穿过她的身体之后她蓦然打了个冷战,好像被冻到一样然后抱起膀子往太阳地里站了站,好像没有想到南方城市的冬天也会冷的让人发抖。
那个神秘的西装猥琐男一直在前面走也不说话,在后面跟着的我不免又胡思乱想起来,不知道家里人知道我的死讯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我那几个为数不多的朋友知道了我的死会不会有些许的伤感,还有那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和那个女孩儿----
身为灵体的我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着,后悔了?”前面的西装男忽然说道。
我撇撇嘴,最讨厌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好像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看开的过来人一样,于是便晃了晃,“后悔你还能送我回去吗?”
“不能,你命中注定活不过二十三岁,就算现在回去也用不了几天还得死,我业务很忙的,哪有时间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真的后悔了的话那就下辈子长点儿教训吧,别动不动要死要活的。哦我忘了,喝了孟姐姐的汤后不记得这辈子了,呵呵呵真可怜。”
我忍住拿板砖拍他的冲动,心想老子这两年心情一向不好,心情不好时脾气就不好,都死了还弄来这么个二百五惹人生气,便没好气对他说,“话说你谁呀,要带我去哪儿?”
“我?我牛头呀,专门往返在人间和冥府给那些新死鬼引路的。”他说着还回过头冲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你是牛头?你哪里像牛头了,我看你长得倒有七份像****,还是说你们冥府也哈韩,时兴整容了。”
牛头闻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徽章,上面雕着一个白牛的浮雕,写着‘牛头3972’,一边冲我炫耀一边对我说,“看到没?我活着的时候也以为牛头马面就是人长着牛脑袋马脸的怪物,等我死以后才发现其实是职称,等我再做满一千次业务就能升牛头主管了,嘿嘿嘿。”
我上下打量他两眼,没有想到他曾经也是个活人。
牛头接着说道,“像我这样的业务员冥府有很多,竞争忒他妈激烈,想要往上熬,脑袋削个尖儿也得往上拼呀,这年头儿在哪儿都不好混。”他哼哼两声,带着我继续往前走去。
我又和他闲聊了两句,本来我活着的时候是个很不爱说话的人,哪怕是跟家里人也缺少交流,活了二十三岁没有谈过女朋友,这样让生前的我有些孤僻,但自从死了以后,面前唯一能和我交流的就是这个没有长牛头的牛头,所以我也尽量多找些话头,毕竟喝了‘孟姐姐的汤’以后就是下辈子了,下辈子能不能是个人还两说。
“听说孟婆是一个很漂亮的妙龄美女,孟婆桥下还有一些猫和狗,专门吃那些不想喝孟婆汤的人,是这样吗?”
牛头瞥了我一眼,满是不屑的语气说道,“孟姐姐自然是极美的,而且她也的确有个喜欢养宠物的毛病,不过你问这个干嘛?想走后门拉关系?我跟你说别以为自己长得像小白脸就起歪歪心思。”
“死人的脸都白----”
和他聊了一些冥府的事情,他似乎不愿意多说,再多问就说上面有规定,不能向客户透露太多,我心想一个死人还谈什么客户,都是一锤子买卖喝了汤之后谁他妈记得谁呀。
但多说了几句后他对我的态度不是那么臭屁欠揍样了。我们明明步子迈的很小,可是却仿佛十分快一样,身边的景色居然像做火车一样变得朦胧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瞬间又仿佛好几天,周围的活人已经不见了。
我抬头仔细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景色也已经变了。
这是一处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