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也没有在这事上深究,练字这种事情,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师傅知道,三天不练,外行都知道了,本来就是持之以恒的事情。柳昭之前听说是落水,光是发烧就烧了两三天,后来还昏睡了两日,这几天时间,手生也是正常的事情,因此,直接取了柳昭的稿纸,看样子是打算拿柳昭的诗当做典范了。
柳昭也没有多想,干脆依旧铺着纸,开始练起字来。
终于,几个人不管是生拼硬凑还是搜肠刮肚,总算是编出了一首诗来,交到了许先生那里,许先生直接一个一个点评起来,他脾气硬气,性情严厉,之前看了柳昭那首,那首虽说在柳昭前世并不出名,也是入了《文选》的,可见水平,再一对比其他几个学生的,只觉得狗屁不通,顿时言辞锋利,将那几首诗批得一文不值,下面的学生个个面如土色。
等到说到柳昭的诗的时候,许先生才算是露出了点笑容,开始从格律,韵脚还有立意等方面对柳昭的诗进行全方位的点评,总之就是一个字:好!
等到下了学,许先生又布置了两个题目,叫大家回家再写两首诗明儿个交上来,顿时,一个个脸色都跟苦瓜一般,许先生才出了门,李岳第一个凑了过来:“柳昭,这次你可得帮我!”其他人看着柳昭的眼神也是又羡又妒,不过,他们跟柳昭关系平平,甚至还有人跟柳昭李岳不对付的,自然不好意思凑过来,只是板着脸,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回去了。
柳昭跟着李岳直接去了他家,李岳家就在回味楼后面,那边院子很大,分了东西,一半做后厨,还有给帮佣伙计住,一半就是李岳自家的住处,李岳是李家唯一的读书人,因此也独享了一个书房,柳昭直接就被李岳拖到了书房。
“柳昭,你先坐这儿歇歇,我去找老爹说一下之前那事!”李岳也是个急性子,书包往桌上一放,就跟柳昭挤了挤眼睛,然后就跑了。
柳昭失笑,干脆取了《儒经》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跟自己原本看过的《论语》《孟子》等书互相对应,渐渐便有了些心得,对于科考也多了一些把握。
柳昭也是无奈,在古代,之所以儒家占据了主流,因为儒家讲究的就是忠孝仁义,总之,就是一个礼字,在政令不下乡的情况下,礼法显然成为了最节约成本的统治手段,这才能让朝廷能够在官员有限的情况下,有效地统治天下。柳举人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还能风风光光地做他的乡绅,一方面是他有功名,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是丈夫,是父亲,天然占据了礼法上的优势。柳昭想要带着秦氏摆脱柳家,何其之难,唯有加强自个的话语权,站到与柳举人相对对等的位置上,到时候,哪怕柳举人不愿,宗族也不能允许柳举人继续如同之前那样,视妻儿如仇寇。
就在柳昭看书看得入迷的时候,李岳带着李掌柜进来了,李掌柜听说柳昭愿意将原本秦家传家的菜谱卖给回味楼,简直是大喜过望。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章,这并不是假的。这年头也没什么时尚杂志,也没有各种爆料各国富豪的奢侈生活,当然,后世,那些真正世家贵族如何,普通人也是难以接触到的。在这个年代,吃穿品味,起码要三代培养。
对于秦家,青禾镇上的人了解不多,但是见过秦秀才的人,都不得不说,秦秀才哪怕跛了一只脚,他的言行举止,形式风范都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上的。何况,当年柳家求娶秦氏,大家都听说秦秀才家是北地望族,这样家族给闺女陪嫁的菜谱,能是什么大路货吗?说不得,回味楼以后能开到县城府城呢!
因此,李掌柜直接亲自带着自家酒楼的菜单过来了,进来的时候,见柳昭坐在椅子上,读书读得入神,不由心中暗叹,果然是读书人家的种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一下的时候,柳昭却是已经听到了动静。这也是当年当兵还有在图书馆工作的时候练出来的,他那时候在特种部队,警戒心很重要,在图书馆的时候,常常有人来借书还书,柳昭总能够及时反应过来,甚至一心多用,因此效率很高。
见得李掌柜进来,柳昭放下书站起来,给李掌柜行了一礼:“见过李伯伯!”
李掌柜赶紧摆手道:“这哪行,你是读书人,以后要考状元的,我可是受不起啊!”
柳昭笑道:“李伯伯过誉了,我与李岳是同窗好友,多蒙他照顾,他的长辈自然也是我的长辈!”
柳昭说得恳切,李掌柜笑得更盛了一些,然后便将菜单递给了柳昭:“那我可就不客气,腆着脸叫你一声大侄子了,对了,我家能做的菜都在这里了,你瞧瞧看!”
柳昭双手接过,见菜单墨迹未干,再看笔迹,便知道是李岳写下来的,这也难怪,这年头识字的人能有几个,酒楼里面不会如同后世一样,专门搞几个菜单出来让客人自个看,一般都是小二伙计报菜名,让客人挑选。
回味楼算不上什么多高档的酒楼,名字取得也不花俏,不可能将萝卜开会叫成群英荟萃,看名字大致也就知道菜品的原料还有烹饪的手法了。炒菜很少,多半就是炖煮蒸什么的,而长宁府这边水系较多,吃的多半是河鲜江鲜,再看,这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