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只觉得昏昏沉沉的,似乎躺在火炉上一般,浑身滚烫,几乎要烧起来。他神智有些迷茫,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终于想起来,是图书馆不知怎么的,起了大火,他本来已经跑到了门口,结果听见了一个孩子的哭声,咬了咬牙就回转了过去,看到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女孩被困在幼儿读书区,连忙跑过去救人,结果刚把孩子抱起来,身边高大的书架就倒了下来,点燃的书还有沉重的书架一股脑儿砸在了他身上,他只觉得肋骨都断了几根,当年身上的旧伤也不甘寂寞,发作起来,秦昭忍着痛从书架下面脱身,抱着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孩子往门口跑,结果快到门口的时候,放在门口大厅里面充当摆设的一个汉白玉雕像居然向着自个倒了过来,秦昭来不/及躲避,正好看到门口有消防员在,直接喊了一声叫他接住,将怀里的孩子扔了过去,自个却被倒下来的雕像砸了个正着,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秦昭恍惚地想着,莫非自个最后还是被人救了?不过不像啊,他当年可是王牌特种部队里面的一员,对于身体状况的判断还是有些心得的,他那会儿绝对被砸断了好几根骨头,这会儿完全没有骨折的感觉,身上也不像是烧伤的样子,秦昭正疑惑的时候,额头上传来了一丝清凉的感觉,让他感觉舒服了一些,他正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却觉得眼皮上挂了石头一般,沉重无比,脑子里面又是一阵胀痛。
秦昭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是一个名叫柳昭的少年,少年聪明好学,但是性格却很是怯懦,他的父亲对他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他是动辄得咎,记忆里最多的就是父亲的呵斥甚至是责打。还有他的母亲,明明是父亲的原配发妻,但是在家中却毫无地位,如同家里的仆妇一般,整日劳苦,家中做主的却是一个少年要称为“二娘”的女人。这个“二娘”如今不过有一个女儿,但是这个女儿在柳家却是如珠似宝,捧在掌心里面养大,性子骄纵。
柳昭之所以病倒,却是因为这个妹妹说自个的珠花落到了池水里面,逼着柳昭在这个春寒料峭,水里面还结着薄冰的季节,到池子里面给她捞珠花,柳昭本性懦弱,他水性也不怎么样,到最后也没捞出那个或许莫须有的珠花出来,还被那个妹妹告了刁状,被他父亲大骂毫无孝悌之心,不懂得礼让妹妹什么的,回到自个屋里之后不久,就病倒了。
秦昭恍惚中,那个叫做柳昭的少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这位兄台,我这便要走了,以后这个身体便是兄台的了,还请兄台帮我照顾母亲!”柳昭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少年便消失不见,然后秦昭的脑海中便多出了一大堆的记忆,对于那个柳昭有了感同身受之心,似乎那些事情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般,秦昭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看到一个看起来瘦弱疲倦,头发已经花白,眼角额头有着明显皱纹的妇人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我的昭儿,你可算是醒了!”
秦昭心中生出了一丝温暖之意,他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嗯,娘,我没事了!”然后心中就生出了无比的愤懑来,这个妇人就是柳昭的母亲秦氏,秦氏十六岁嫁到了柳家,十八岁便生下了柳昭,如今不过是三十出头,看着已经如同半百的老妪一般,放到秦昭生活的那个年代,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未必比秦氏更显老了,可见秦氏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
秦氏却不/知道柳昭心中是什么想法,她脸上露出了慈爱之色,连忙从一边的桌子上端来了一个粗瓷的大碗,嘴里说道:“昭儿,来,喝点鱼汤,娘找后街的李婆婆换的,你烧了两天了,好好补补!”
鱼汤并不算好喝,没有多少佐料,还透着一股子土腥味,柳昭却知道,他这个时候,的确需要补充营养,因此,忍着鱼腥味喝了半碗,然后看着显得枯瘦的秦氏说道:“娘,我喝不下了,你也喝吧!”
秦氏却是说道:“娘不喜欢喝这个,这个留着,回头娘再热热给你喝!”
柳昭坚持道:“娘,你喝吧,你要是不喝,我可就倒掉了!”
秦氏有些无奈地作势喝了一口:“好了,娘喝了,昭儿,你先好好休息,娘去看看,再给你弄碗粥过来!”说着,帮柳昭掖了掖被角,就出去了。
柳昭躺在床/上,闭起了眼睛,开始整理脑海中两辈子的记忆。上辈子的秦昭算是个孤儿,在大伯家里长大,大伯对他不好不坏,不过是供他吃饱穿暖而已,到了十五六岁,他要上高中了,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大伯自然不肯继续供他去读了,秦昭也不甘心如村里其他那些没上高中的人一样,跑去南方或者是别的大城市打工,他直接报名参了军,他身体素质不错,脑子也好,入伍没两年便被选入了特种部队,还考上了军校,后来被选入了一支特殊的王牌部队里面,从事着各种比较危险的任务。
秦昭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虽说治好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不可能继续留在部队里面了,只能退伍复员,被安排到了市图书馆里面工作,工作轻松,也没有什么压力,秦昭没有跟其他人一样,每天就是看看报纸喝喝茶,借着图书馆的便利,他每天就是沉浸在书海之中,看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