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遍都不大满意,找教授看过说缺乏实践经验,东西写的太浅。恰巧前两天邹科长找到学校考古系李教授,要几个学生,帮拼点东西,教授就想到了这个心思细腻的小姑娘,一来给她个锻炼的机会,二来探探老邹的底,如果真有什么惊喜发现,他是一定不能错过的。
这次机会对于于颖来说很重要,她带队过来,绝不能给教授丢脸,而且在拼凑手记的只言片语中,她能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绝好的机会。眼下赶紧拼完手记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程诚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哭,尤其是这种安安静静不闹腾的“唉,算了多大点事,拼就拼,哭啥!走,去你们屋”向着东南角的屋子走去。
进屋就傻了眼,剩下的那三个丫头也已经回来了,房间不大,炕头上铺面了凌乱的碎纸屑。“我靠,这狼崽子撕的够碎的。”此刻的他已是满脑袋黑线,早知道真不如把本子带走,再碎,也比现在好弄。
“你让他来干嘛?”上午那个叫自己土包子的姑娘白了程诚一眼,在她眼里,程诚就是个吊儿郎当的混子。
于颖缓缓说道“他说他能拼”
“笑话,一个二流子能拼出啥玩意。他说你就信啊?”程诚不知道,这丫头怎么的就和自己不对付,说话还真是难听。
“对,老子就二流子”程诚转头对身后一脸尴尬的于颖说道:“这手记我拼了,吃羊不带她,行的话,就开始干活。不行的话,你们几个继续。”
这话一说完,整个屋里便是不再有人说话,坐在最里面那两个女孩基本就像空气一样,大气都不敢喘,像是生怕眼前这个怪蜀黎把自己吃了。那个叫邓玲玲的姑娘却是气的像个蛤蟆,鼓鼓的,等着于颖下驱逐令,心想着,怎么着这也是自己舍友,总不至于大义灭亲。
于颖实在无奈,走上前去露着邓玲玲的肩膀说道:“那,那这样吧,玲玲,等这回活干完了我单独请你吃烤羊腿,行不。”
邓玲玲是真的生气了“行,你就让他自己给你拼吧。”甩开于颖的手,向隔壁走去,隔壁,那是邹主任和柳秘书的屋子。程诚笑了笑:小小年纪,还没入社会就学会狗眼看人了。告我状?哼,你还嫩了点。
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不到。“我尽量五个小时,你掐点,最迟六个小时,你们三个配合我一下。”程诚工作多年,对于干活,逻辑思维极强,就像画一幅画,先要想好框架构图、比例、各区位布局、层次感,总要有个先后顺序。
接下来几人便是按照程诚的分配干了起来,他将所有纸片归为四类,特大、大、中、小。一人寻找一种,然后按照类别依次排开,先核对最大的,然后是带角的,最后再根据上面的笔迹走向判断大概因该处于一张纸的哪个部分,这种分类拼接,瞬间就让速度有了很快的提升,甚至有的页面不需要参考图片,也能拼凑个七七八八。不到两个小时,好几张已经初具雏形。而于颖看向程诚的眼光,是越来越亮,目光中写满了崇拜。
她哪里知道,程诚上学时候就是个拼图高手,从上千块的带标记卡片,到上万块的无提示卡片,信手捏来,玩的就是个图形完整后的成就感,以至于老爹说他不务正业,把他暴揍过。
拼图,拼的是个耐心,特大和大号的基本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剩下的才是困难的开始。好在,屋里这几个姑娘都不大爱说话,除了来回匹配纸片,几乎全程零交流。
雏形已基本完成,特大和大块的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目前就剩下填空题,这是最难的一步。需要定格一个特有图形在脑海里,然后去上千块纸片中寻找唯一的那一片,只有分毫不差且图形文字匹配正确才算成功。太阳已摇摇欲坠,却还有大概几百块纸片没有核对出来,几个姑娘已经累的有些挪不动步子。
“你们休息会,剩下的我来。”程诚却是不慌不忙的继续核对着手里的纸片,也就指甲盖大小,他却是拿起一块总能快速找到它该在的位置。几个女孩看的出神“你有什么诀窍吗?”于颖禁不住好奇问道。
程诚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笑:“呵呵,有,也没有,你只需要像拍照片一样把你看到的唯一一块纸片记录在你的眼睛里大脑里,然后再去找它该在的位置。这会容易很多。于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人们总是对图片的认知要比字迹认知的要快,一幅画看见需要也就一秒钟,但学习一个新的汉子,却需要一笔一划去记。这就是整体视野和分体视野的区别。在笔记拼接时,正常人显然会优先想到缺失部分因该是什么字,而对于程诚来说,它首先是一幅画,一个整体图形,然后才是一个字。
太阳还留下最后一抹霞光的时候程诚已经拼完了所有的纸片,几个姑娘早已倒在炕头角落里睡着了,有了程诚这个依靠,当然睡得踏实的很,总算可以顺利交工了。
等她们醒来,炕的一头,塑料透明胶片下,按顺序夹好了一张张拼好的笔记,整整齐齐。早已不见了程诚这位沧桑大叔的身影,事情要么不做,既然答应了那就做好,这是他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