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来讲,叶芹对自己的人生思考也不是有识之士之见。而朱思曾却恰恰是个,对人生的价值,人生的态度,完全失去了评判意识和衡量标准的行尸走肉者。这种的人生态度,不能不说,正是我们今天这个时代中某一方面的缩影。我们今天这个时代,对年轻人来讲,是多么需要有植根于自己内心的修养,无需提醒的自觉,以约束自己为前提的自由,以及,为别人着想的真正的人心的善良!这也正是我们今天这个时代中某一方面必须的觉悟。从这一点来讲,我觉得,我们今天这个时代太需要有一种新思考,一个新理念,一句新词汇,这就是意识的素质!……。”
方团长在轻轻而缓缓地说着,大家也在静静且细细地听着,然而,言语至此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仿佛还需思考一下。而大家也仍在寂然中沉默地回味着这席话的内在深意。
就这样,病房里竟然沉静了很久,都再没出声一言一语。但终于梅芬书记望着昏沉中的叶芹,切切说道:
“小芹,刚才,出于对你的关切,首先是我,以及我们都真的没有注意到,就在你的面前毫无顾忌的说了些,不知是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说的隐私事。小芹,可是我们已经说了,有什么不该的,只能请你原谅我们了。我们对你真的是好心痛啊!我总认为我自己工作太忙太忙,因而没想到应该主动的来和你谈一谈,来听听你的苦衷,知道你的心声,更没有能够来照顾好你,好好的帮助你,我知道我来得是太晚了,但我真的是好心痛,好后悔啊!叶芹!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梅芬书记一句句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打动了本已为叶芹深感惋惜的同事们,于是也都跟着潸然淚下,轻轻地泣声起来,但又觉非常不妥,也就又都压抑的忍住了。
于是,大家又是长时间的处于静默之中。
“我还是认为,叶芹是个高尚的人,一个真正懂得爱的人。”忽的,大家都听到老苏这般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接着,病房里又稍稍静默了一会,大概是终耐不住寂寞,老苏竟轻轻地忘情地哼唱起托塞利小夜曲的歌词来——
往日的爱情,已经永远消失。
幸福的回忆,像梦一样留在我心里!
她的笑容和美丽的眼睛,带给我幸福并照亮我青春的生命。
但是幸福不长久,欢乐变成忧愁,
那甜蜜的爱情从此远离了我,
在我心里只留下痛苦,我独自悲伤地叹息。
啊!那太阳的光芒不再照亮我,
不再照亮我的生命,我的生命!
“哎,你们看啊!芹姐姐流淚了,芹姐姐她听到歌声了,她激动得流下淚水来了!”只听坐在叶芹床边的何雨莲,突然轻声但很是感动地叫出了声,大家也就一起惊愕地将目光投向叶芹,于是,都看到涌出她眼眶的一行晶莹淚水,正在她的腮颊面上往下淌。
何雨莲赶紧扯出两张纸巾,分外细心的为叶芹擦去淚水,但老苏也不再哼唱了。自然,病房里再次地静寂下来,然而在这静寂之中,大家的心里却是充满了涌拥而起的百感交集。
现在,已是叶芹的领导和同事们来探望她的第二天的深夜。毕竟还是隆冬的时节,下漫天的大雪是经常有的情景。窗外的雪花在随风高低飞舞,还算暖和的病房里面,现在是丁家茵一人独守着叶芹,不知怎么的,连那位胖胖的护工此刻也不在。
正打开手里《复活》这本书的丁家茵,在轻声读着复活里的这一段文字:
“人好像河流,河水都一样,到处相同,但每一条河都是有的地方河身狭窄,水流湍急,有的地方河身宽阔,水流缓慢,有的地方河水清澈,有的地方河水浑浊,有的地方河水冰凉,有的地方河水温暖。人也是这样。每一个人都具有各种的人性的胚胎,有时表现这一种人性,有时表现哪一种人性。他常常变得面目全非,但其实还是他本人。有些人身上的变化特别厉害。涅赫柳多夫就是这一类人。这种变化,有的出于生理原因,有的出于精神原因。涅赫柳多夫现在就处于在这样的变化中……。”
轻读这段文字的丁家茵,在换一口气的同时,突然听到一声轻轻地喊叫:
“复活……,复活……,为什么就你没有?!”
抬头瞧,见叶芹的嘴唇还在微微嚅动,似乎还在喊叫“复活”这样的话。而后,又见叶芹微张着嘴不再动时,丁家茵低头又看起书来。不知过多久,当她偶尔抬头,将目光扫向监测仪间,丁家茵的目光一下停留住了!呆滞了!震惊了!继而恐慌得圆睁起眼睛,张大了嘴巴,慢慢站起身子时书即刻滑落到了地上,而且身体,不,是她的心脏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甚至更觉全身冰冷了,也已完全是要守不住自己的魂魄了。她只见监测仪上的心跳显示已是一条直线,呼吸也是不再有的了,这不是在明确告知死亡!!
“刚才……,刚才……,不还在跳动着,呼吸着的么!这么会的呢?!怎么会的呢!!,小芹……,小芹……,你大概是在吓我吧!我……,我……,这是我不能接受的哦!”丁家茵心里在这么慌乱且悲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