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地,最终排摸到自己的头上来,但确已是一箭之遥,再下一步不就呼之欲出了么?!……。思考于此,江海岭意随情激,按捺不住,由忧心而焦虑得再也安静不了了,没有换下睡衣,就穿着拖鞋,乘电梯直下,来到了寓所底层的一个有喷泉的小广场上。
深夜里,又是初冬时节,面对着早已干涸了的喷泉,以及周围的石栏,或者仰望那漫天的繁星,江海岭才始觉,天地之宽阔,使自己的心理也宽阔了起来,寒风的清朗,令整个身心也清朗得许多。
然而,存在的问题,迫使他不得不继续想一想——究竟该怎么办呢?出路又在哪里呢?事到如今,此事已成为一个引全体员工众口一词,要坚决追根究底,必须水落石出的期待,如此之下,混已不能再混,逃又无处可逃,面对即将受严厉追责之际,愁眉不展的江海岭,思虑且困惑得真是苦透了心!
“那么……,那么……,要么……,要么……,”不自不觉地围着喷泉外的石栏,慢慢走圈的江海岭,在穷思竭虑地急着要为自己找到一个出路。
“一个鸡蛋从外打破,它是食品,从内打破,它是生命。”突然,想不起来在哪儿看到过的这一句话,从江海岭的头脑里忽闪出来。由此,他便紧跟着这句话,反反复复思考着,渐渐从中生发出一些的思想来:
这里讲的,是由外在,还是自身作用力的作用,导致了一个鸡蛋,发生完全不同意义的质变结果。反复想想,这对于自己,不也有着极其深刻的启示?!而体现生命的自身作用力,其意义更是绝伦。食品只是为维持生命与生命所需而存在,仅此而已。然而生命,尤其是有思想的生命的存在,却使整个世界活了起来,并且以不断地改造,使整个世界发展着,进步着,并且有着取得新生力量,与留下历史印记的深刻作用。如此看来,那么,在这件事上,是否有促使自己发生质变的自身作用力呢?这个作用力在哪里呢?在哪里呢?!迷茫之中,好像由此闪出了一个思路,一个方向,江海岭即积极地顺延着这个思路,寻求着这个方向。
“我完全不相信人类会有那种在哲学意义上的自由。每个人的行为不仅受着外界的强迫,而且还要适应内心的必然。”当此刻,寻思之中,又想到爱因斯坦在《我的人生观》里写下他的这一深切感受时,江海岭觉得,这样的感受,不也正合自己目前的景况。对自己的外界强迫已很显然,然而,使自己发生新生的质变作用力,不也正是我在寻找的,适应自己内心的那种必然么?江海岭在这般深思着。
一个内心真正强大又勇敢的人,在于公开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由此成为一个前进了一步的人,这种的强大与勇敢,难道不是从内打破的自身作用力?!当江海岭这么想时,忽感到一道思想的闪电射入了自己还没触动过的内心,在深受震动之后,觉得还有一种的苏醒。
深夜的寒风吹来,自然有了一些的寒意,江海岭不由得裹紧了一下睡衣,低头看,才发现脚上,怎么还穿着拖鞋就在外到处乱走了,即自己也觉好笑起来。
“好吧,我就不让他们从外面来打破,而是也来做一只,从内打破了的,具有新生命力量的鸡蛋吧。然而,我这样做了真的行吗?是否会?难道不会?……。哎——,不去管它了,就先以适应自己内心的必然来做吧。”
当江海岭这样想,这样决定后,即信步跨入寓所,乘电梯上楼,开门后,把脏极了的拖鞋扔到垃圾筒里,再去洗脚,然后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虽夜已更深,但睡不着,就乘兴坐到置于卧室另一头的,一条十分美观的书案前。打开立在书案与小沙发中,一盏很精致,很漂亮的落地灯,亮堂的灯光即照耀在案头的,铺开了的一张白纸上,江海岭捏笔低头沉思了一会,只见他推了推眼镜后,起笔,写下了一手令人叫好的极其漂亮的字体:
越达公司党委会暨改革领导小组:
自多年来,公司员工们所盼望的公司改革领导小组一组成后,就受到员工们普遍的欢迎与拥护,改革领导小组也夙兴夜寐的做了大量大家所期望的工作,荣获了一片的赞誉。然而,正当我们的改革工作日益兴盛,蓬勃发展,已需要进一步深入到关键阶段之际,却在能不能先将总经理之死问题有个深入的调查,明确的公告,有个负责任的交代问题上,成为员工们众口一词的焦点问题,甚至于被认为是对进入新阶段的改革树立信心,也是对改革小组的领导能力加以确信的试金石!
我深以为:总经理之死的问题确不该有昏昏庸庸,不了了之的结局,也不该成为深入关键改革的绊脚石,鉴于此,我愿将总经理之死的来龙去脉,事出由因,完全坦陈于全体员工的面前。
1997年2月14日,是春节过后的第一个上班日,我被安排到公司驻TJ的办事处,任兼管财务的办公室主任。这是为确立一个所谓的新项目而特意设计建立的……。
此刻,在沉寂的时空里,却浓烈地疾书着的,是想从内在的爆发中荡涤久有鬼魂的心声。随此,江海岭将那时,怎么乘发展市场经济之势,进入新一阶段的深化改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