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沉重地一下一下的弹着几个音符。“你的那个未婚夫,实是个早有家室的有妇之夫,而且他的女儿也已经十二岁了,然而,他就这样地骗了你八年……。”头脑中再次闪出这样的话,突然,叶芹又将十个手指一起猛地压在琴键上,钢琴发出“轰”的一声轰鸣,就再也没有乐声了,然而,听到的,却是叶芹轻轻地呜呜咽咽声,且声声悲恸,声声凄然,声声叫人动容。她为,自己以最忠实热烈的爱作煎熬的守望,得到的,竟是被骗了八年而生的凄楚、痛苦,以及实在接受不了的,一种由绝望而起的哀怨。
面对这样的情景,看来也只能选择退,然而当真要下退的决定,叶芹不禁又在想:
若真退,那用千丝万缕之情编织的神往之家,突然地,夫已成子虚先生,家也是乌有之家后,心里能不流淚?不滴血?家茵姐讲的道理,虽然再确凿不过,但是,我情感上所有的付出与等待,能说替代就替代了?理是理,情是情,各有各的诉说面。于是,随叶芹在思弥远而逾深,心缠绵生悱恻中,那些深心眷恋着的曾有过的时日,便使她重复地幻现出一幕幕的往事来——
曾经,总在刚起床不久的一早,或是才入梦一会的深夜,总之是,他常随时地打来电话,作窃窃私语地嘘寒问暖,与娓娓道来的牵肠挂肚,在他的心里,对自己始终有着实在放不下的惦记与情思,这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温馨,这是自己从无有过,又实在难以忘怀的感受呵!家茵姐能理解得到?
曾经,在那个自己绝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在怀念中消失掉的酒楼上,有一晚,正是自己的生日,还有,在情人节时,他也常常适时的给了我礼物,还轻轻的拥吻而使我沉醉。也是在酒楼上,不能忘的是,他怕我受冷,轻轻披上一件外衣时,显示出如父亲那样的宽厚和爱抚,于是令我深情地依偎着他,敬爱着他,这也是家茵姐能理解得到的?
曾经,与他一起逛商场,他嫌我竟用了二十分钟时间来翻翻覆覆地挑选一双双的袜子而不耐烦。为惩罚他对我的埋怨与不满,就要他一定在别的商场,买到我为他规定好了的,夹花色彩与迥异式样的一双袜子,否则就不再见面。为此他付出一个多星期的晚上,去各家商场里找,最后终算买到离我要求不算太大,加上求饶后才罢休。于是,我总为,可以在他的面前放纵自己的任性与娇气,而生出满怀的爱的欢乐来,这种欢乐能让我深深感到无比的痛快!我最真实地触摸到,尽管我在爸爸妈妈那里也任性,也撒娇,但在他的身上,这样的爱的情愫与父母给予我的比,在感觉及心理上,那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啊!这种,真的是根本不同的情怀,家茵姐怎么能理解得到?!
曾经,我们俩一起游览过好多名胜古迹,著名城市,心上早已镌刻着非常享受,极其美好,且值得留恋的一幅幅珍贵的幸福留影,这些,家茵姐说清楚,其实也是并不太清楚的。
曾经,为新开公司,为买的新车需再付贷款,他又一筹莫展,为此我是焦急忧心到何等迫不及待的程度,由此,总是倾自己与母亲的全部存款积蓄给予最倾心的接济;尤其是,我们毕竟同居过好长一段时间,对他,在感情上已密不可分,或者说是已到了完全的依赖,根本不能自拔的地步。所以说,我怎么做得到说退就能退的呢?!再说,现在,他为了与我结婚,不是与他的原配老婆天天闹得极凶,想来,他也是多么的不容易?压力有多大?既然如此,我好像还是只能就这样地跟着他了。也如我曾对家茵姐说过的,前面哪怕是火坑!哪怕是深渊!甚至于是同归于尽也不惜了!于翻来覆去地思考中,叶芹竟然又这样的执迷,这样的姑息着。
然而,家茵姐说,那不是家,那是通向坟墓的陷阱啊!我还年轻,我就这么的跳下火坑?!那……,那……又怎么办呢?而且……,而且……,一当,被满头白发的妈妈知道我是这样的结局,她为我难过,为我痛惜,哀泣不断,我……,我……,妈妈啊,你说,叫女儿怎么办啊?
思于无奈间,情到凄凉时,使叶芹不禁伏倒在琴键上,随琴声响起的轰鸣,伏在双臂上,她又呜呜咽咽起来。
突然,叶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擦了擦眼淚后即打开了手机。见竟是朱思曾打来的,叶芹就盯着手机的屏幕看,硬忍着,任铃声不断地响着,就是不接通。
手机铃声响了一会,断音之后,又响了起来。叶芹仍是盯着手机屏幕看,硬忍着,继续任铃声响个不停,就是不接通。这样,反反复复了五、六遍,到第六遍,叶芹终于心理被击垮了吧,这次她像是不由自主地按下了键,电话也即接通了,耳边也即响起一个男中音的话语声:
“喂。芹,你好!喔唷,你终算接电话了。哎,我们不是说定今天见个面的么,你怎么不来啊?我可是等了又等的哦。你是为什么呀?!”
对于朱思曾的问,叶芹沉默着,没有回答。等得时间长了,朱思曾就连连地催问,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手颤抖不止地捏着手机的叶芹,终于以极其愤慨的言语回答道:“为什么?你还来问我原因?你先问问你自己吧!我怎么能与一个骗子见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