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厚厚缠着的整个右腿,立刻全摆在家人的眼前。
一见此情,为宽慰父母亲,雨莲就叫妈妈爸爸不要紧张喔,看上去这个样子是很可怕,但实际上并不是真的很严重。不信,我敲给你们看,而且我还能走呢。何雨莲边说边在自己右腿上较用力地捶了三下,接着,侧过身去撩靠在床头边的一付拐杖,说,要起床走给父母亲看看。
何以然与丁家茵一见,都惊叫起来,急急的用力按住女儿说,噢,不不不,不行,不行,你别动,你不能动,医生没让你动你就不能动。女儿,你要听话,你可要听话呀。而雨莲却叫妈妈,你们真的别怕,我已经下地走过啦,李阿姨,你作个证明,下午你不是帮我走过几步路的嘛。
一直站在一旁,被雨莲叫李阿姨的护工,听雨莲这么说,便微笑地面对何以然与丁家茵谈起雨莲来,讲,雨莲姑娘确是个很坚强的人。她没有一般女孩子常见的,那种娇滴滴,弱兮兮,眼泪不断的样子。李阿姨在瞥见站在一旁的霁莲时,就指了指霁莲问,啊!你们是双胞胎姐妹呀,你是妹妹吧?当霁莲对她点了点头,李阿姨继续说道,听说妹妹要从香港赶回来看她,知道也是瞒不住妈妈了,但又怕妈妈见了伤心,她就和医生多次商量,要求把能不再缠的纱布尽量都拿掉。左腿上的纱布今天不是都已经拿掉了,此外,还急着要练习走步。下午,为了自己上厕所,就开始撑着拐杖走步了,不过走了没几步。她对伤痛,真有一种坚韧性,乐观性,我是挺喜欢她这种不怕苦难的性格的。
“她呀,伤还没好就在电话里告诉我,在梦想做冲天鸟呢。”丁家茵回过头对站在身后的何以然毫无笑容地说道。
“坐吧,坐吧,你们都坐下来谈吧。”李阿姨很快从隔壁房里拿来两只凳子,热情地叫何以然和丁家茵坐。
“李阿姨,这里人太多,太杂了,还有吸烟的,空气混浊得我实在受不了,你就帮我借个轮椅吧,我想和爸爸妈妈到下面草坪那里,去找个石凳坐坐好吗?谢谢你了。”雨莲悄悄的对李阿姨提了个真切的希望。
“好吧,我去借去。”李阿姨答应后就转身出了病房。
“姐,这是我们的生日合影,你不是跟爸爸说要这张照片的嘛。上次爸爸没带来,诺,今天我带来了啊。”霁莲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杂志,再从杂志里抽出了原放在写字台上,立于文竹盆旁的镜框里,那张两人的生日合影照来塞给雨莲。
“雨莲,我们还给你带来了你喜欢吃的诺。妈妈都给你放在这里面吧。”丁家茵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食品袋,接着再打开床边橱,拉出橱里的抽屉就整理起东西来。
“诺,这半袋粽子糖是霁莲硬要带来的,她回忆起小时候你们俩抢着吃的东西啊,还一直觉得很有情趣的呢。”丁家茵从包里拿出半袋粽子糖,在女儿面前扬了扬,笑了起来。
这句话,她呀,刚才还和我讲过,看来是很有感慨的呢。”何以然跟着也讲了一遍这样的话。
何雨莲听了开心地笑了。当她又看到刚才夹照片的那本杂志时,便拿起来问霁莲,这是本什么杂志啊?
“噢,这是〈文艺长观察〉,是我特意拿来给你看的。”言语至此,霁莲便带着几分欣喜的神色,凑近雨莲讲,“姐姐你要仔仔细细的看,用心的看喔,有几篇文章是很有意思的。今后还会有我写的文章呢,编辑已经和我约过稿了。”
站在一旁的何以然,听了这话不由得有点愤然起来:
“哼!稀奇也真是稀奇,读书时,一直连造句也造不通,造不好的人,竟然也会写文章?还,还要发表,我看这种事也可上基尼斯记录了。”
“爸,你不要这么损人嘛,现在,搞炒作是天下通行的事。通过炒作,可以一夜暴富;通过炒作,可以一夜出名;通过炒作,还能呼风唤雨,为什么别人可以这么干,你的女儿就不可以?”
“别人要这么做我管不着,但是,在我们家里就是不行!爸爸不要这种暴富,不要这种成名,不要这种机会。女儿,你要记住,在我们家,对事,就是要踏踏实实;对人,就是要诚诚恳恳。只要你还是我女儿,在这上面就该听我的。”何以然虽轻轻的,但分明是在坚决而又愠怒地作着表示。何霁莲听了,偷偷的白了父亲一眼,在还想嘀咕几句时,因觉得姐姐在暗中连连拉她的衣袖,悄俏禁止她发声,才没有再响一句话。
“现在的人也真是的,老搞什么弄虚作假,虚张声势的炒作之类的事,这个样子,对真实的文化事业的发展有什么好处?有什么意义?弄不好啊,还会成为时代性的大错误呢!”对世事似乎很不满,也很看不惯的何以然,还在这么轻声斥责着。
李阿姨把轮椅推到病房门口,当进来搀扶雨莲时,何以然与丁家茵见了深感到不安,不禁非常的担忧。
“雨莲,到外面去行吗?会出事吗?医生会同意吗?”丁家茵实在不放心,不由得接连的问。
“妈妈,你们别有顾虑。你越是怕出事就越不会出事;越以为太平,那才越会出事呢。这个房间要憋死我了,我太想出去走走的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