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疯狂了。但是,爸爸,拍卖行自己委托人见机买画是可以的吗?”何以然紧看着父亲很是疑惑的问。
“嗯,这是可以的。在艺术品市场,这种做法并不新鲜。在国外,在欧美,一些画廊,也会在拍卖会上买下自己客户的作品,以此来‘保护价格’。像索思比拍卖行,克里斯蒂拍卖行,他们也会为防止出现最低的价格线,而积极採取托底行动的。只不过,中国市场的操作,比国际做法更大胆、更有想象力,甚至为钱,为名,像你说的显得更疯狂。嗨哎!……”说至此,何哲鸣又深深叹了口气,摇晃着脑袋不再讲了。在三人的目光,一起再次都聚焦到面前挂着的画面上时,何哲鸣才接着说道:“使我觉得我错了,我决定要从中摆脱出来的,一是看到一篇报道,二是听到一个小女孩和她外公的对话,尤其是我自己也遭人骗了吔!”
“喔哟,女儿要换尿布了。何以然你拿一块来,在那只橱里。”丁家茵忽然对着何以然急叫起来,这样,自然也打断了何哲鸣的话。乘儿子,儿媳他们忙着为女儿换尿布,何哲鸣拿过桌上的杯子,慢条斯理地喝几口茶。在他们俩安顿好女儿,静静地示意等他继续说时,何哲鸣才放下茶杯接着讲了起来:
“刚才讲的,使我知道我错了,是看到美国〈福布斯〉双周刊杂志,在一篇报道中,以‘灌进去,倒出来’为题作的评论。读评论,见到人家讲我们‘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进行炒作的肮脏手段……’时,我感到很不安。我不安的是,外人是用十分鄙视的眼光,来理解我们国家的艺术创作和艺术品市场的。我想,难道我们这些人都发展到了,真的除了钱和名位,连国格、人格、脸面都不要的人了吗?!国人都已是这样的人了?!那个,看上去最多仅四岁女孩的话,是更叫我惊心动魄。就在一次组织展览的展出时,出于人气与市场的紧密关系,我当然对展览状况极其的注意,便常在展馆四处转转。有一天,见一位老人,枯树皮般的手,亲切地搀领着一个四岁的女孩,她那嫩藕似的小手,在细细的指看我的〈秋色赋〉图,我即快步走过去,站在他们的身后。只听他们在问答道:
‘外公,外公,那朵好看的花叫什么花?’
‘啊——,是菊花呀。’
‘菊花真好看。’女孩仰面,伸出小小的手指头,指划着满面笑容地说。稍停一会,那女孩又说,‘外公,花画得好,画花的人也是好人吧?是妈妈说的,做好事的人就是好人。’
‘那当然咾,画画得好的人,心一定也是好的。’
‘昨天,妈妈对爸爸说,心好的人是好人。心不好的人是鬼。’
‘秀秀,不对不对。外公听到你妈妈对爸爸是这样说的,心态好的人都是好人,心态不好的人都是魔鬼。’
‘啥叫心态?啥叫魔鬼?’
‘噢,不说了,不说了,秀秀看画吧。’
‘不嘛,不嘛,外公说嘛,说嘛……。’那女孩紧贴着老人不依不饶地一直在强烈地要求着。
那一老一小的话,当时就使我从梦游般的心思中惊醒过来!回来的路上,他们,以及其他人,那种凝视画面的认真神情,甚至是以十分虔诚的心来临近艺术殿堂的,那种崇敬艺术的步履,和我种种的贪图形迹,开始交织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强烈的冲击我的心灵。尤其‘心态不好的人都是魔鬼’的话,简直是在鞭挞我的魂灵。晚上,临睡前,我一直一直在想〈福布斯〉的那篇报道,以及小女孩的这句话,由此,我开始思考着,要从急功近利的心态里摆脱出来。我觉得,将心比心,那么,我也要以虔诚的心来面对艺术,面对真正崇敬艺术的他们!就在这时,发生一件我也被人骗的事就更叫我……。”
嘀铃铃铃……。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何哲鸣的话,何以然便起身去接电话。见儿子转过身来要叫自己听,何哲鸣赶紧连连使劲摇着手不愿去接。
“噢,我爸爸啊?他不在。手机大概忘在家里了,所以没能接。也可能会是关机,对不起,很对不起。噢,噢。等他回家后我告诉他。好的,好的,再见。”
“又是要搞评论?还是要组织画展?”流露出不会被猜错而笑起来的丁家茵,向放下听筒走过来的丈夫诡秘地问道。
“是说要搞画展。但看爸爸不想参与,我就没问是由哪家组织的什么画展。”
“目前这样的活动我一概不参加,等我洗涤好自己的心灵,认准艺术价值的所在之后再说。那次我被人骗也是讲为了搞画展,唉……,”望着儿子与儿媳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何哲鸣叹了口气,接着说起自己怎么也被人骗的事来。
何哲鸣说的事是:
在上个月的下旬,他收到一份“第六届中国国际美术双年展”的邀请公函。看来函,美术协会的信封很正规,里面的邀请言词与讲画展的来龙去脉,和他原先所听说的也都一一相符。由于该年展规格很高,具有相当的知名度,因此是非常吸引他这个,想再一跃即可跳过龙门的人。一接公函,兴奋之余,即把书橱里放着的三幅,符合邀请要求的四尺、六尺的整尺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