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焚烧世界一切阻碍的火焰。老人也终于看到了,他也知道他绝对阻止不了。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放任自流。全力推上一把,哪怕推上一把力量的消耗是他的生命。
一旦种族从世界上抹去,就再也找不到问题之解了。
老人忽然顿悟,他是为何在此忍受这牢狱之苦,暗无天日的折磨,日夜嚎叫与孤独为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一个命运。
这个命运,残酷、美好。血腥、纯真。绝望、希望。而背负这份命运的人也终究会被这份命运毁灭碾碎。
但是,无所谓是谁让这写作‘命运’的巨轮,是如此纯美甘甜,厚沉如大地,徐徐如疾风,冰冷如火焰。
老人深沉的声音响起:“小伙子,你还没杀过人吧。”
“还没见过这甘甜的鲜血喷涌而出的样子吧。”
“你!?”楚跋第一次不用粗鄙称呼这个老人,他皱起眉,不知那个老人的想法。老人指着前面的道路:“你看。”
“那些都是被关在这里的疯子,是我一样真正陷入执念的疯子,他们会畏惧死亡,畏惧这里的一切被销毁,因为那样,他们仅有存在的痕迹也将荡然无存,他们的能力各种各样千奇百怪,你欲走出这条道路,必须面对他们。”
“你不是也一样吗,老家伙。”楚跋问道。
老人坦然一笑:“我不一样,你将受到我的期望与诅咒,背负命运的巨轮走下去。”
“什么命运的巨轮,你这个老中二。”楚跋莫名感到心悸,这份感觉难以形容,已离他去了许多年。
“杀死我吧,不然,你连这第一步都迈步出去。”老人张开双臂,展露枯朽的身体。
“你!老家伙……”楚跋忽然有些害怕了,而老人却没有利用楚跋的犹豫害怕的机会,杀死他。
老人目光怜悯:“何必恐惧,应行的道路就在前方,何必迷惘,脚下不正是你所要行的道路。”
共鸣的震动响彻,楚跋面色一变,死亡近在咫尺。他侧过脑袋,无形的风刃划破他的额头。
只差一公分,就是开脑碎颅的死亡。
“杀了我。”老人大吼,枯朽干瘦的身体一阵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楚跋伸出五指,凭空握住某物:“老家伙,你疯了!”
头颅碎裂飞散,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连一点鲜血都没有。真正的干枯殆尽。
他的背后愈发沉重。
远处通道燃起了火焰,筑起了寒冰,刀锋肆掠。万鬼哀嚎垂死不愿。
“你怎么可以杀死他,是他砍了我的腿。”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我要亲手撕碎他!畜生。为我的女儿报仇。”
有人大吼,有人哭泣,有人怒不可遏。却都是苍老快死的人。他们在恐惧,他们在愤怒,他们恐畏这些要打破枷锁的年轻人,因为他们一旦打破枷锁,年老的他们将会被埋葬。他们的愤怒,也缘由其中。
前方的道路变得艰难险阻,危险重重。
“老家伙。”楚跋啐了一口:“真是个疯子,连遗言都没留下。”他凝视着眼前的道路,他的身姿向前迈进,一直未曾停歇。
那些人从门上的缝隙透出麻木目光,随着楚跋的脚步移动。甚至有穿过牢门的手企图抓住楚跋,可只能撕下一片衣角。
火之刀背后袭击,被念动力击散。燃铁之焰缠绕,阻绝在周身外。也有清冷的光照在楚跋身上,也有寒冷的微风驱散火焰。只是那些力量太过渺小。
通道的尽头,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