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没有了那样强大的威慑力,莫说是其他对天宗抱有敌意的世家,就算是人宗,也蠢蠢欲动。
夜已深,顾君华忽然打了个冷战,他站起身来,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孔圣峰,而后沿着初善河,朝下游走去。
他走的很慢,没有动用飞行术,只是用普通人的方式走着,丈量这片河岸。
当他走到凡尘山下的时候,已是天亮。
叶子偏黄,早秋的风萧瑟刺骨,顾君华一边打着喷嚏一边踩着青石板上山,“哒哒”的脚步声显得极为清脆。
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躺在床上倒头便睡。
太累了,连续奔波了这么久,除了昏迷的几次外,自己再也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
这一觉,顾君华睡的昏天黑地,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无道散人、坎长老、震长老、守心、守清等天宗道士,也有南宫圣、南宫贤、毛仲钰、吕青云等儒家人,甚至还有死在自己受伤的影六和李供奉……形形色色的人先后出现在他的梦里,让这个梦变得无限长,仿佛过了十六年那么久远。
当顾君华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映在窗户上,投下一抹绚丽的晚霞。
顾君华坐起来,望着那一抹带着些许金黄色的红光,正出神间,耳边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房门被推开,就见满头是汗的守清攀着门框,上气不接下地道:“守……守易,快起来!去三清殿!”
顾君华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道:“怎么了?”
“一句话说不清楚,快起床!”守清一把抄起桌上的茶壶,将壶嘴往自己嘴里一塞,而后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把半壶也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茶水一饮而尽。
顾君华点点头,翻身下床,穿上鞋子后,他刚想去洗把脸,便被守清一把拽住胳膊,几乎是被拖着来到了三清殿。
来到三清殿前,守清一把将大门推开,将顾君华推进去后,自己却并未跟着踏入其中,而是将门关上,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望风。
三清殿内,无道散人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的皱巴巴的宣纸,面冷似冰。
“师父,怎么了?”顾君华来到无道散人身前,关切地问道。
无道散人望了顾君华一眼,低声道:“你被通缉了。”
说话间,他将手里的纸团递给顾君华,顾君华将其展开,首当其冲地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画像旁边是一行工整的小字,上边分别写下了“破坏儒家大典,出手伤人,逼死朝廷一品诰命夫人,屠戮皇宫侍卫,冲撞圣驾,谋害公主,不敬皇室”等一共十余桩罪行。
这些罪行,除却第一条和第二条之外,其余的任何一条罪行拿出来,都足以治一个普通人死罪。
而这么多罪名加起来,莫说是顾君华这样一个普通的道家弟子,就算是任何一名世家之主,按律也应该被斩首。
“师父,这是什么时候的布告?”顾君华将那张宣纸扔到地上,皱眉问道。
“今天中午,守清去近圣城买东西,无意中看到的,他趁别人不注意撕下一张,拿了回来。”无道散人低声道,“哼!本座这才刚刚跌境,齐枭就唱这么一出!”
“那既然如此,朝廷为什么不派人来抓我?”顾君华又问道。
“除了世家掌门,谁敢上山来抓你?”无道散人反问了一句,而后冷笑道:“朝廷的布告无关痛痒,因为朝廷没有权利干涉世家,真正的杀招在于其他世家的态度。看吧,用不了多久,其他世家的人就会找上门来,逼迫天宗将你交出去。”
“为什么?”顾君华皱眉。
“为了让朝廷没有借口插手众世家的事务。”无道散人叹息一声,而后缓缓道:“现在的你,不是儒家顾君华,不是道家守易,而是世家公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