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摇曳,灯光洒下,顾君华的目光自然而然就放在了……贡品盘上。
“这样算不算偷窃?”他心中想着。
肚子又“咕咕”响了两声,他一咬牙,大步迈进殿中。
鞋子踏在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音。
他径直走到桌前,抓起一个大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吭哧吭哧”地就嚼了起来。
“守易,为师很失望。”身后一个略带阴森的声音响起,顾君华扭过头来,正是无道散人,他满身酒气,那双眼朦胧的样子显示是被顾君华吵醒的。
“师父……”顾君华有些尴尬,面带愧疚地放下手中的苹果。
“为师本来以为,儒家教育了你十六年,你在面临这样的情况之时,是能克制住的,可没想到……”无道散人面带悲苦之色,伤心欲绝的样子。
顾君华低下头,面色潮红,他觉得很对不起无道散人的信任。
“没想到你放着热乎饭不吃,竟然跑来这里啃苹果!在儒家这十几年白呆了!你们就是这样‘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吗?”无道散人哀嚎,伸手在顾君华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顾君华吃痛,抬起头委屈地看着无道散人,当然眼神中更多是无奈与好笑,他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当初南宫雅来凡尘山的时候,无道散人就曾经给他拿了个苹果当午饭,现在怎么可能因为个苹果就这么说他。
“热饭?在哪?”
“厨房里,守清给你留着的。”无道散人打了个哈欠,“自己去吃,吃饭爱干嘛干嘛去,别烦我。”
顾君华心中一暖,飞奔向厨房。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样晚的时间里吃饭,感觉很奇妙。
望着宽广的星空,他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没有论道、没有杂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看星星的少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是我最后的快乐时光了吧。”顾君华叹息,三天后,他就要离开这里。
他就这样看了一晚上星星。
第二天,他像平常一样来三清殿中,与众弟子们一起诵读《道德经》、吃饭、休息,晚课依然没
(本章未完,请翻页)有上,他就坐在房间中,默默练功,熟悉体内的杂家功法。
三个月的苦练,已经让努力成为了一种习惯,第三天、第四天也是一样。
第五天清晨,天还没亮,凡尘山上一片寂静。
顾君华推开门,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他把衣袍往紧裹了裹,背上跨了个包袱,迎着这凉意走出去。
脚踩在青石板上,略微有些滑腻,他走的越慢,越发现难走,索性跑了起来。
一路跑下山,才发现山脚下站着三个人。
守心、守德、守清,他们三个并立,正看向顾君华。
“跑这么快,怎么,怕我再打你一顿?”守清取笑他。
“嘿嘿。”顾君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就走了?”守心接过话。
“嗯。”
“保重。”守德最为直接,走上前拍拍顾君华的肩膀。
“嗯。”
顾君华分别与他们三个人抱了抱,而后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守心三人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师弟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没有回头。
三清殿的金顶上,无道散人揭开一个酒坛的盖子,抱住狂饮。
一坛酒饮尽,他随手将酒坛一丢,酒坛落地,发出“哐当”的碎裂声。
“要活着。”无道散人对着顾君华消失的方向喃喃。
太阳升起,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顾君华就这么一路沿着初善河往前走,一个时辰后,他上了官道。
官道上的人流量明显增多,有许多车队从这里走,看到这样一个年轻的道士徒步疾速赶路,很多人都邀请他上车,对于这些善意的帮助,他都笑着摇摇头。
徒步行走,也是一种修炼。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城墙。
城墙很高,通体以黑石砌成,阳光下反射出金属的质感,像是一头古兽沉眠与此。
城门楼上,有着整道城墙唯一的白色。
那是两个古篆字——近圣。
不同于一般城门上的城名,都挂着牌匾,这两个字,竟然是刻在城墙上,铁画银钩,充满了遒劲的意味。
顾君华眼眸亮了亮,加快了步伐,不一会儿便走到城门口,两个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把持城门,其中一个看到他之后,竟然微微一愣。
而后,这个士兵快步走了过来,手中持着一副画像,眼神不断在画像与顾君华的脸上跳动。
“这位……可是凡尘山的守易道长?”士兵的年龄分明在二十五岁往上,比顾君华要高半个脑袋,此刻竟然称呼顾君华为“道长”,声音中还带着恭敬,这让顾君华好笑之余,也摸不着头脑。
“贫道正是。”顾君华点点头。
“我家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