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送走了靳不换一行,接来了戴维斯。张祜同和刘真白天开会,晚上与戴维斯谈情况,商量工作。戴维斯介绍到,他这趟去美国,把阿齐兹。乌斯曼教授的亲笔信交给了阿不都勒。阿希姆。阿不都勒。阿希姆传真给阿希姆。阿不拉老人后,阿不拉看到阿齐兹亲笔信,觉得没有必要再在口岸会见了,但他采纳阿齐兹建议,同意回国看看,并且希望由西北经学院和昆仑矿区政府出面,以回国讲经名义,向他发出正式邀请。三个人一商量,觉得阿希姆。阿不拉要求发邀请,骨子里还是内心有疑虑。戴维斯分析道:“阿希姆。阿不拉的算计是,如果回国遭到迫害,便向国际社会公布邀请函,以便借助国际舆论,向国内施加压力。也有测试国内是否真的允许有宗教自由的盘算。”刘真提出,发邀请可以,但是邀请他回国讲经,却不是出自我们本意。我们地方政府欢迎他回国,对他依法依规的宗教活动不干涉,但我们也不提倡信教。张祜同说:“他不就是要张纸作抵押吗,请经学院邀请他去讲经,我在上面签个字,邀请他回故乡看看。他讲不讲经,我们就不管了。”于是,三人商定,利用明后两天星期六、星期天机会,张祜同再飞一趟长安,请阿齐兹副院长帮忙落实阿不拉这个要求。并向经学院说明,阿不拉回国费用,全部由矿区政府承担。戴维斯还谈到,阿富汗前不久闹地震,波及到克族村。村子里不仅房屋损坏,有人员死伤,而且瘟疫流行。群众过冬,缺衣少粮,生活十分困难。于是,三人又商定,由戴维斯先行回昆仑,协助肉孜古丽和靳不换,通过农业社边贸公司,向克族村发运去帐篷二百顶、面粉两万公斤、玉米一万公斤、小米一万公斤、大豆一万公斤、花生五千公斤,再采购些药品、医用品和矿泉水,一并发运过去。
星期六,矿务局党委扩大会休会。刘真送走张祜同和戴维斯,独自一人在屋里看书。忽然,听到屋外有刹车停车声音。打开门,顾仰轩已跨进门槛。顾仰轩伸出手来道:“知道你们俩来省城开会,早该来看看,穷忙,脱不了身。”刘真寒暄道:“应当是我们去拜访你,又怕打扰领导工作。”顾仰轩见刘真手里拿着一本中华书局出版的<<汉书>>,顺手接过去一看,是司马迁的<<报任安书>>。边翻边问道:“怎么想起来啃这老古董?”刘真道:“<<报任安书>>还是上初中的时候,听语文老师讲解毛主席著作<<为人民服务>>,说到‘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是出自<<报任安书>>,回家搬出<<汉书>>看看,浅尝谨止,但有一段历史公案却一直萦绕心头。最近,联想眼前时事,想把这个心结解开。”顾仰轩屁股没着板櫈,掉转身子道:“走,游湖去,到船上聊。”二人出门上车,开到南湖公园正门,登上了一艘电动小游艇。顾仰轩的司机驾着游艇,刘真和顾仰轩促膝而坐,交谈起来。顾仰轩每次找刘真谈话,都是正题说不上几句,就扯到学问上去了,而且总是被刘真牵着鼻子走。今天,他想早点进入正题,而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主导这次交谈,不能再任他信马由缰了。坐定,便说道:“今天不谈文史哲,说说眼前事儿吧。”刘真呼应道:“我这儿正有个眼前事要问你呢。”这时,游艇正沿着水库湖西大堤,往北缓缓行驶。刘真指着北岸湖坂,把前晚湖边“见鬼”的情形,给顾仰轩讲了一遍。顾仰轩一问刘真说的这个美人胎子的相貌特征和衣着打扮,立马断定道:“你遇着的是林媛媛,那湖坂是当年她和邹书记谈恋爱的地方。”刘真一听,恍然大悟,说道:“我们几个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上岸,问她家在哪儿?家有何人?她就是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我们几个看着她走进7001别墅楼才回来。那孤苦伶仃的样子,真叫人可怜!”听到这儿,顾仰轩也长叹一声:“真没有办法!自古红颜多薄命,命该如此!”刘真又发感慨道:“这两天,我这心情一直不好,一想起那美人胎的凄苦形象,心里就憋闷得慌。昨天早上一觉酲来,还在梦里为她填词呢。”说起诗词,顾仰轩来了兴致,接口道:“梦里吟诗,常有佳句,说来听听。”刘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递给顾仰轩道:“昨天开会,我还真把它回忆出来了。”顾仰轩饶有兴趣地打开折叠着的白纸,只见上面用铅笔写着:
<<六州歌头。叹芦花>>
无情西风,吹弯弱芦花,红粉褪,绿妆下,嫩枝昨。记年时,春来东风乍,
临水岸,初露芽,未出土,节已拔,不沾砂。操干比竹,解苞试牛郎,有鹏高下,
翩翩佳年华,声声彻四廊,洁身清翠,作卧榻。
共携手处,情无涯,春日暖,夏夜惬,佩环碰,金锁斜,翻琼树,临风雅。秋
来百花落,自吐芳,朱鸟去,嘲声哗,叽叽喳,蓬间雀。丰苞初放,秋风送凉,更
堪五更霜,顷刻凄晾。但问云间大鸟,云游随心泊,焉能无家?
顾仰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