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妈妈呢?”刘真接着问道,“死了。”靳二耙这一声回答,令刘真一惊,眼前站着的这瘦弱小兵,竟是个孤儿!便问道:“家里没人了吗?”靳二耙回答:“还有个奶奶。”刘真又问道:“奶奶多大年纪了?”靳二耙回答:“七十八。”到这时,刘真断定了,靳二耙偷拿的这些东两,一定是送给他奶奶了。便对魏红阳吩咐道:“你到炊事班看看包子还有吧,有的话,用个塑料袋子给我装几个来。”一会儿,魏红阳拎着一塑料袋包子过来了。刘真接过来又递给靳二耙,指着他袖笼子道:“把那两个也装进袋子,一块儿给奶奶送过去。”并且告诉靳二耙,自己和魏指导员要一块儿跟他去桃花坞,看他奶奶去。走到桃花坞,进到靳二耙家一看,眼前的贫穷破败景象把二人惊呆了。说是一栋房子,实际就是一处窩棚,樑柱用的是毛竹,墙是芦苇蓆子围起来的,外面糊着泥巴,里面有的地方贴着报纸,有的地方钉着塑料袋子、硬纸壳子。再看屋里,一张三条腿的小饭桌上,丢着几个半边的馒头,一看就知道是从新兵连拿回来的。从竹樑上用铁丝吊下一只燎水壶,地上架着几块砖头,柴草和草灰很零乱地散落在地上。从壶里的糊糊能看出来,这只壶也是做饭的炊具了。一张竹篾子床,一头有腿,另一头用砖头支着。床上躺着的老奶奶,一看孙子领着两个军官进屋,又惊又喜,颤颤巍巍地挣扎着要起来。刘真连忙上前摁住,就在竹床边上坐下,与老人攀谈起来。老人谈到,几年前,这个家还是一个幸福之家。儿子儿媳妇都是抹灰工,每年农忙季节在家种地,农闲时出去打工,日子虽不富足,却也吃穿不愁。不料,儿子去深圳打工,不幸染上毒瘾,先是吸毒,接着贩毒,被判了无期徒刑。儿子入獄后,儿媳妇为了供儿子读书,出去卖血,又不幸感染上艾滋病去世了。说起眼前这孙子,老奶奶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着孙子的勤快和孝顺。刘真看到,靳二耙自从进屋就没闲一下,喂了猪食剁鸡食,洗完了碗筷就去挑水。刘真耳闻目睹,心酸不已,临走时给老人留下五十块钱,又嘱咐靳二耙在家留住一宿,明天一早赶回连队,不耽误下午登火车出发。第二天,刘真代表新兵团表态,同意接收。在征兵办,还就靳二耙的改名问题交涉了半天。刘真先让查清楚,靳二耙奶奶昨晚说的很清楚,孙子名字叫靳二胖,怎么现在档案上叫靳二耙了?工作人员调查反馈回来说,这靳二耙作案的时候,总是带个二齿耙子。他只要手里有这把二齿耙子,爬墙徒壁,登堂入室,如履平地。在公安局反扒大队和当地小偷圈子里,一说起二耙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办案单位也就习惯性地给他登记上了靳二耙。刘真对靳二耙说:“二耙这个名字代表了你过去一段不光彩的历史,现在参军了,要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做一个高尚的人,名字也改了吧。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靳和金同音,就叫靳不换吧。”靳不换真的成了金不换,到了部队,刘真把他带到红军团,又带到钢铁三营,分到了双大功七连,在茅立剑手下当兵,学习训练非常刻苦,又特别聪明,军事技术一学就会,战术要领一点就明白。当兵头一年,就代表营、连,参加师里大比武,夺得步枪速射和单杠、木马比赛冠军。比赛回来,入了团,还立了个三等功。刘真为靳不换的成长进步也费了不少心,每月八块钱津贴,刘真监督着他只留下一块钱零花,七块钱交给营部通信排长,刘真再贴上十三块钱,每月按时给他奶奶汇去二十块钱。那年夏天,三营代表红军团,参加集团军八一阅兵。分列式时,靳不换在队列中动了一下,被营长发现。回到营房,茅立剑被营长狠狠剋了一顿。双大功七连是集团军正规化标杆连,在作风上丢脸挨骂,茅立剑觉得太丢人了。营长讲评之后,茅立剑带着全连,在训练场静站一小时,以示惩罚。又命令靳不换午休时间,立到训练场去练静站。吃了午饭,刘真叫上七连指导员,在靳不换两边一边站一个,保持立正姿势一动不动陪站了两个半小时。全营官兵看着赤日炎炎下的靳不换,泪水伴着汗水流了两个半小时。老山轮战时,靳不换已是七连一班班长。师里让侦察兵出身的茅立剑捉几个“舌头”回来,茅立剑决定让机智过人的靳不换和他的一班去执行这项任务。师里给他们规定了通过炮火封锁线的时间和路线,靳不换却不听那一套,他把全班分成三个战斗小组,班长、副班长、党小组长一人带一个,黄昏钻进茅草棵,半夜摸进越军一个团部,一个小组抓回来一个活“舌头”。战后,团营连都给靳不换和七连一班请功,副师长和师里侦察科长却说靳不换违反战场纪律,要给处分。这时,刘真巳升任团政治处主任,他为这事亲自跑到师部,跟副师长和侦察科长理论。这事一直惊动了军首长,最后,还是集团军政委拍板,分别给靳不换和七连一班记了二等功。回想靳不换的过去,再看靳不换的现在,于德,于才,都是很优秀的基层领导干部。刘真想到,一个纯朴善良的农家子弟,可以变成一个小偷;一个小偷,可以变成一个德才兼备的领导干部。可见,人生际遇对一个人的人生命运,是多么的重要,社会环境对一个人的人格塑造、德才成型,起着多么重要的作用。他联想到,自己带出的优秀干部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