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这块地皮到底是矿务局的还是人家西宮宾馆的?”刘真反问道:“怎么啦,你这修铁路的怎么关心起地产了?”李进道:“还真叫你说着了,就是为地产的事才问你呢。”说着从皮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递给刘真。刘真一看,是铁道部关于泛亚高铁昆仑枢紐站项目设计立项的批复,批复附有一份枢纽站站址卫星定位图。从定位图上看,机械厂占地全划进去了。李进有些不解道:“怎么部里计划局点着名让我找邹纬天交涉征地,这地不是你们矿务局的吗?”刘真正想给李进解释,忽然想起中纪委缩小知密范围的要求,便含糊其词道:“产权正在界定,快了,快有说法了。”李进故意卖了个人情道:“给你透个底,部里给的底价,一平方一千五到两千,地面构筑物和苗木补偿另算,你这二百八十亩地,多少平方多少钱,心里有数了吧。”刘真暗吃一惊:“六千万收购的,四个亿卖出去,这一倒手,国家得损失多少!”他不露声色对李进道:“这份批复,我能不能拿上去复印一份?”李进道:“这可是机密件噢,你可不要把我给卖了。”二人会意,笑着走进了机械厂办公室。
又过了些天,刘真在稀土厂开完座谈会,回到办公室,看看表,离下班时间还有个把钟点,便埋头整理调查笔记。突然,推门进来一位中年女子,对刘真道:“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姜开智同志。”刘真抬头一看,来人眉清目秀,端庄娴雅,齐耳短发下围着一条真絲围巾,身穿乳白色面包服,左胳膊挎着个提包,身后背着个旅行包。刘真一听到要找姜开智,马上意识到,是中纪委来人了。便立即起身,边帮着来人解下背包,边解释道:“姜开智去烈士陵园为他父亲存骨灰去了。”来人听罢,惊诧道:“姜老去世了吗?黄老还给他捎来营养品了哩!”刘真点头称是,又自我介绍道:“我是刘真,文刀刘,真假的真。”来人脱口而出道:“哟,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个老干部咧。”说罢,也自我介绍道:“我叫叶子,树叶子的叶,树叶子的子,就是大树上的一片小叶子。有人在,你就称呼我叶记者,没人,就叫我叶姐好了。”叶子的自我介绍和表白,使刘真很觉亲切,感情上似乎觉得,眼前这位叶子就是自己的亲姐姐。于是,马上呼应道:“叶姐,我还真没有姐姐。”叶子爽朗回答道:“好,那你就认了我这个姐姐吧。”刘真笑着立正行军礼道:“姐,小弟有礼了。”姐弟二人都合不拢嘴笑了。叶子记下了刘真的办公室、宿舍的电话座机和手机号码,又让刘真储存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并叮嘱道:“不准在电话上讲案子,有情况当面说。电话铃,响三声摁掉,是通知对方要见面;连续响下去,就是接听。”刘真默默记着叶子的交待,口中答着“记住了。”叶子又问道:“有没有文字材料?先提供给我看看。”刘真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档案袋,递给叶子。里面有曹新芝与邹纬天签暑的机械厂转让协议书,工商局出具的重新登记后的新机械厂股权登记证明,新机械厂用老机械厂资产作抵押在工商银行贷款的合同、确权证书、资金往来凭证等,有工商银行根据邹纬天授权划走老机械厂两千万银行存款的对账单,还有铁道部关于高铁昆仑火车站的立项批复。刘真特意把李进透露的火车站征地信息,报告给了叶子。叶子听了,抿住嘴,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他们忙着变现了,还得抓紧哩。”
刘真送叶子去招待所,刚走到楼口,迎面碰上吴小霞正闷着头往楼上走。刘真招呼道:“小霞,什么时候回来的?”吴小霞抬头一看,是刘真,连忙道:“哦,刘大哥,我正要上楼找你去呢。”刘真把吴小霞介绍给叶子,对叶子说道:“哈尔滨的大学生,想应聘到我们这儿来做会计。”吴小霞连忙道:“刘大哥,我有事做了。今天来,是请你和库局长出去坐坐,吃顿饭。”刘真一听吴小霞有了工作,颇为高兴,问道:“好哇,什么单位?干什么工作?”吴小霞告诉刘真,上次,葛新鲜送她上火车,途中说起就业挣钱还债的事,葛新鲜说,打工挣工资,哪一天才能还清债,不如来开个小饭馆,怎么着也要比挣工资强。葛新鲜还提到,他在洛阳,看人家开的东北大肚皮饺子馆,吃的人挺多,生意蛮红火。昆仑这地方,还没见有开的。吴小霞回家,跟父母一说,俩老都赞成过来开饺子馆。刘真欣喜道:“这么说,你过来开饺子馆了。生意怎么样啊?”吴小霞回答道:“刚开张,店里条件还不行,客人来了,坐没处坐,站没处站。顾客倒是不少,营业额逐日上升,昨天卖了六千多个,毛收入三千多块钱,除干落净能挣一千多。”刘真听了,更是为之高兴,忙问道:“店在什么地方,我抽空去看看。”吴小霞回答道:“头一回自己创业,不敢租房子,就在东郊旧货市场搭了个窩棚,买些锅碗瓢盆,就开张了。”刘真一听说在东郊旧货市场,高兴道:“那不是紧挨着我们机械厂嘛,哪天我动员他们去吃,有钱让自己人赚。”吴小霞道:“开张那天,葛新鲜就领了不少工友来捧场,现在矿上来吃的人挺多。”叶子插话道:“大学生自己下海创业,值得肯定。”吴小霞问刘真道:“这位大姐,我怎么称呼?”叶子主动回答道:“刘真叫我叶姐,我看你叫他大哥,那你也该叫我叶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