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二人走出门外,向村东头大崖头走来,果见姜公璞仰面朝天伫立崖头,嘴里似在哼唱着长征组歌,张祜同怕惊着了老人,示意刘真放慢了脚步,只听见姜公璞低声哼唱着:
“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
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
……
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
……”
无情的西风,吹散了老人的苍苍白发,撩起了老人的青衫衣角。张祜同和刘真走近前去,张祜同轻声唤道:“姜老,起风啦,回屋吧。”刘真紧走两步扶住姜公璞,将老人搀下崖头。三人尚未开言,只见宋爱芬小跑过来喊道:“库局长,刘书记,开智来电话了,他打到办公室,打到你们家,都没人接,打到咱家来了。”张祜同对刘真道:“姜老我陪着,你快回去接。”姜公璞叮嘱道:“我们家里没事,让他定定心心在北京把事情办好。”
待到张祜同陪着姜公璞蹒跚而行回到屋里,刘真和姜开智已通完电话。三人落座后,刘真欣喜道:“开智找到黄老家了,黄老住院了,黄老老伴接待的。”姜公璞插言道:“他老伴,冀中人,当年燕京大学的美才女,一二九运动后到平西参加的八路军,也是老资格了。”刘真继续介绍道:“阿姨看了材料,当下就给黄老打去电话说明了情况,黄老很重视,第二天便让老伴领着开智到解放军总医院见了面,黄老看了材料,在上面作了批示,让把材料交给在康达律师事务所工作的大女儿,让大女儿领着去中纪委找有关領导。”刘真特别提到:“开智在电话中说,黄老对姜老特别关切,详细询问了姜老的身体和生活情况,说是当年一块儿参加红军的十六个儿童团健在的就剩下他和姜老两个人了。”姜公璞回忆道:“一九三零年,立三路线在中央占据了统治地位,中央根据共产国际指示,要求红军集中兵力攻打中心城市,争取一省数省革命胜利。一九三零年九月,刚刚组建的红二军团执行中央命令,撤离洪湖苏区,渡江南下配合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攻打长沙。渡江之前,二军团在总指挥贺龙和政委邓中夏率领下发起监利战役。监利是湘鄂西中心城市,敌有重兵驻守,二军团激战一天一夜,攻进监利,全歼守敌。这一仗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歼敌多,缴获多,伤亡也大。战役发起后,湘鄂西特委组织监利、界首、华容的少共赤卫队上前线运送弹药和伤员,那时候黄老黄至诚是火把堤乡儿童团团长,他挑了十五个人,连他自己十六个人,冒着瓢泼大雨赶到监利城下,,黄至诚看城外那么多枪支长矛和大刀,便跑到师长段德昌面前要求收下我们儿童团担架队参加红军,段师长答应了,我们一个人背了两支枪还挎了一两支长矛大刀,我们就这样离开湘西跟着贺龙参加了革命。那年黄老十六岁,是我们儿童团年纪最大的,我十三岁,是十六个人中年纪最小的。如今就剩下最大的和最小的了,那十四个伙伴连新中国诞生都没看到,都牺牲在战场上了。”姜公璞感慨万千,动情地说道:“想当年,我们都是怀揣着为实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投身革命的,长征过草地那么苦,四二年鬼子对八路军、新四军实行‘三光’政策那么艰难,我们这十六个人没一个退缩当叛徒当逃兵的,跟着毛主席革命到底。我现在时常想,用不了多久,我就要见他们去了,他们要是问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建设的怎么样啊?我该怎么回答呀?!”姜老又抹开了眼泪,张祜同和刘真也深深地为先烈和前辈们的高尚情怀而感动着……
那一晚,令刘真彻夜不能释怀的还有一件事。姜开智在电话中告诉刘真,北京黄老在看完了张祜同和刘真联名签署的揭发报告后问姜开智,这个刘真的养父是不是姓杨?他的乳名是不是叫佩娃子?黄老还说到,刘真的生父也不姓刘,而是姓颜,刘真应当是随他的过继父姓刘的。刘真在想,这位曾在中央身居要职的老首长怎么对我一个普通干部的底细了解得那么清楚,若是父亲的首长或战友,父亲在世时为什么不向自己交待呢?他就这么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深秋的昆仑山是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主峰上巳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主峰周围山峦之中,云雾缭绕,烟气腾腾。那半山腰,漫山遍野的枫叶,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半个天际烧得通红,更有散落其间的核桃、大枣和樱桃,正是“一树樱桃带红雨”的时节,它们竞相展露着玛瑙红、宝石红、鸡血红的奇异色彩,将大自然中的红色状点得艳丽多姿、生机勃勃。山脚下,则是一片金色的世界,连片的玉米、大豆、花生和谷子,叶儿黄了,穗儿黄了,粒儿黄了,金灿灿的,沉甸甸的,等着人们的收割。基地秋收准备会上,张祜同提到,过去农场按惯例,每年秋收时节要给通都大邑和北京进一次贡,记得去年给通都大邑送的是两千公斤小米、两千公斤玉米、两千公斤大豆、一千五百公斤花生、一千公斤核桃、一千公斤巴丹姆、一千公斤葵花耔,还捎带了些瓜果桃梨等土特产,北京的份儿比通都大邑的略少些。北京的送给邹荣根,通都大邑的送给顾仰轩和郑有德,由他们经手,作为福利分给机关各部门。靳不换表态,人家能做到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