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真道:“喊号子,实际上也是一种乡土文化。不仅仅是协调集体劳动动作,而且也是现场鼓动。要根据现场情况,现编现喊。既能提神鼓气,还得有点品味。这就要求领喊的,不仅要有一点文化基础,还得要有一点现场反应能力。”张祜同道:“都是大老粗,哪有编词那本事。为这事,我们连长指导员专门上前线,找到杨政委,杨政委很爽快,说,我替你们指挥几晚上,带带你们,我再给你们写几张词,叫你们班排长都来背。就这么着,杨政委成了我们工兵连编外施工员。”张祜同讲述战场上的这些亲身经历,深深地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见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听他讲故事,又饶有兴趣道:“我这名字还与大同江架桥有关系呢。”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下,张祜同回忆道:“记得是五二年春夏之交的一个晚上,祖国慰问团有一个分团来到大同江边等着过江上前线,晚上看我们打夯架桥。先是他们在江边给我们说书唱戏,我们喊起号子来之后,那震天动地的声音,一下子就把艺术家们的声音给盖住了。那晚上,也是杨政委来给我们领喊,那领喊的词儿真提神,三四十年了,还能记得。”张祜同情不自禁地演示道:
“祖国呀好儿郎,
嗨呀啦嗨呀嗨。
跨过呀鸭绿江,
嗨呀啦嗨呀嗨。
打败美国狼喽呵,
嗨呀啦嗨嗨。
卫国保家乡呀哈,
嗨呀啦嗨呀嗨。
张祜同低沉而雄壮的号子声,仿佛把众人也带到了大同江边那振奋人心的架桥现场。刘真提醒道:“我一直想追问你这个名字的故事,快给我们说说呀。”张祜同这才停下喊号子声,重又回忆道:“桥架好了,天也亮了,慰问团过了江。团长是个大个子,梳着大背头,戴着眼镜,一看就是个学问人。团长下车,握住杨政委的手说‘我们还没到前线,看你们架桥,就把我们感动极了。你们不愧是祖国的优秀儿女,不愧是最可爱的人!’团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支钢笔和本子,对杨政委说,‘祖国的慰问品随后就到,慰问团轻装上前线,什么慰问品都没带,把我这支笔和本子赠送给你们,表示祖国人民和慰问团同志们的一点心意吧。’接着,在本子的扉页上写道‘献给:人民的英雄!黄敬1952。2。26。’杨政委指着我对黄敬团长道‘这小伙子够得上英雄称号,他有资格代表志愿军接受您给予的崇高荣誉。’黄敬团长亲切地问我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我一一回答后,他问我‘你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为什么叫张自福?’我回答,是爷爷给起的,家族中我这一辈是‘自’字辈,大哥叫张自立,二哥叫张自强,族里还有叫自创、自省的,管我就叫张自福了。首长说道,自强、自立,自创、自省,都挺好,自福就不那么高雅了。我这一激动,脱口而出道‘那首长您给我改个名字吧。’于是,首长就在小本子扉页题字冒号的后面,又添上了‘张祜同’三个字。边写边说道,祜和福是一个意思,参加革命了,为天下人谋幸福,有福同享,不可独自享受了。’从此,我的名字就叫张祜同了。”刘真和众人都在津津乐道的听着。张祜同意犹未尽,又侃侃而谈道,黄敬团长跟我谈话时,杨政委不停地打量着黄敬团长。首长给我签了字之后,杨政委突然问道,‘首长,您不是俞启威俞书记吗?’首长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原名的?’杨政委回答道,‘我是山东出来的呀,一。二九运动后,我们县委书记带上我到诸城,听您传达过北方局会议精神。’首长紧紧握住杨政委的手,激动的说,‘那几年,山东党组织出了叛徒,破坏严重。王邓恩铭等领导同志都牺牲了,我也被迫逃出山东,改名换姓叫黄敬了。’杨政委还问道,‘李云鹤同志还好吧?’黄敬同志压低了声音对杨政委说道,‘她现在是主席夫人。’杨政委诧异道,‘主席夫人不是***吗?’黄敬同志又小声道,‘***就是李云鹤。’杨政委瞪大了眼睛,长长的‘噢’了一声。分别时,黄敬同志还特意对杨政委说道‘我现在不是山东省委书记了,在天津做市委书记。回国后,带着这小鬼去天津,我请你们吃‘狗不理’包子。’”故事越讲越生动,刘真和众人也都听得入迷了。张祜同又回忆道:“五八年开群英会,我和杨政委在北京又见上了。我俩相约,回部队时,路过天津,去看看黄敬书记,蹭他一顿‘狗不理’包子吃。结果,一打听,黄敬不在天津当书记了,调到一机部当部长了。我俩到一机部去找,看大门的挡住道,‘别进去打扰他啦,部长日子不好过,正烦着呢。’杨政委问是怎么回事,看大门的说道,‘听说主席批他是小脚女人’。”肉孜古丽不解道:“小脚女人是什么错误?”张祜同指着刘真道:“这要问他。”刘真道:“主席当年批评的本意,我不敢妄加猜测。字面意思,就是迈不开步子,速度慢。”张祜同带着惆怅情绪道:“很遗憾,错过那次机会,就再也没见过这位首长,也再也没听到他的下落了。”张祜同又补充道:“文革结束,老部队收集革命文物,我把黄敬同志赠送的本子和笔捐出来了,为了写说明材料,我给杨政委写过一封信。杨政委那时候是七十七军政治部主任,他回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