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蔓藤无法对曾修造成伤害,但是它们抽打鸡蛋壳的动作却给周围的建筑物和人们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曾修一眼望去,就能发现有好几个之前咒骂过自己的村民因为地裂摔下去、被倒塌的房屋砸中、甚至是被那些蔓藤直接抽中,有人骨折吐血,还有倒霉的直接就这样死掉了。
死掉的是一个被墙壁压死的女人,在临死之前,她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五岁大的小孩推了出去,现在,那个小孩正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真是令人悲伤的画面。
一个白色的光球从哪个被墙壁压死的女人身上飘出来,这是她的灵魂,曾修听别人说过,自己被车撞死之后就是有一个光球从自己体内飘出来,在半空中悬浮了一阵天,最后才变成这样的幽灵模样。
显然那个小孩也是知道光球就是他母亲的灵魂,他跑过去想要抓住那个光球,但是人类并不能触碰到幽灵,他的行为也只是徒劳而已。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蔓藤中分出一个小枝向光球所在的位置延伸过去,那小孩想要阻拦蔓藤,但是双方的力气太过悬殊了,蔓藤只是轻轻一抖,就把小孩给抛出了十几米远。
我觉得我不能再继续围观下去了,在过去帮忙的想法产生之时,我就顶着我的鸡蛋壳以超级快的速度冲到那个小孩即将落地的位置上,沿途的蔓藤虽然密密麻麻的,但全部被鸡蛋壳毫不费力的顶开。
我想要伸出手扶住那个小孩,但是我的手并不能伸出鸡蛋壳,之前都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的手伸不出去!?这个鸡蛋壳到底是在保护我还是囚禁我啊?
那个小孩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撞在了我的鸡蛋壳上,但是从那小孩的表情来看,这一撞似乎很痛的样子,想来鸡蛋壳的硬度要比地面还要硬的多,结果我只是在帮倒忙吗。
虽然赶到了小孩这边,勉强也算是接住他了,但是却来不及赶去光球那一边了。蔓藤的小枝碰到了那个光球之后,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反应,非常安静的,光球就被吸附住,然后快速变小,最后消失。
“妈妈!”明明摔得很痛的小鬼没有顾忌自己的伤势,挣扎着站起来朝着那边走出了一步,但是他再也走不出第二步了。
大量的蔓藤再次朝着我这边抽打过来,它们的攻势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而在我身边的小孩也必然成为了它们攻击路线上的障碍。我想要把那个小孩也放进我的鸡蛋壳里将他保护起来,但是这种事情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将手伸出鸡蛋壳,也没有办法允许任何东西穿过那鸡蛋壳进来。与其说这个鸡蛋壳是在保护我,不如说它将我和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了。
我所能做到的,就是护住那个小孩的背面,然后看他当着我的面前被蔓藤击打成肉泥,然后看着他的灵魂冒出来,最后再看着他的灵魂被吃掉……血水飞溅到鸡蛋壳上,然后没有任何迟些的滑落在地上,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一个充满活力的小孩子当着自己的面被打成肉泥,真的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虽然鸡蛋壳保护着我不会受到伤害,但我还是忍不住感到恐惧并且情绪低落起来。
环顾四周,那些农民们都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伤员也被救走。但我还是看到了一个少年躺在地上吐血,他的胸口也渗出了血渍,应该是被蔓藤抽了一下才会变成这样的吧。这个少年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还没有死,但是快要死掉了,两根细小的蔓藤守在他身边,没有攻击他,只是等在那里,就好像秃鹫守在快要死掉的动物身边一样,等待着食物适合自己胃口时再开始进餐。
我能够做什么?原本感觉自己得到外挂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我救不了这些人,而且他们的麻烦也都是我给带来的。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个村庄,那些蔓藤应该也不会出现,村子也就不会被摧毁。如果我没有跑到那个小孩身边,他只会摔在地上,并不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不对,不是我的错,是那些蔓藤的错,它们才是所有惨剧的源头。我一下子就摆脱了情绪低落的状态,并且将原本的恐惧和罪恶感转化为了对这些蔓藤的憎恨。
我不能靠近那个躺在地上等死的少年,那样只会让他死的更快,如果说是要转身离开的话,我也做不到,毕竟这是我所惹出的祸事。所以我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地看着那个少年的命运,看着他死掉然后被吞食灵魂的命运。
等死的少年正在承受着伤痛和等待死亡的恐惧,也许我现在过去帮助他快点死掉对他而言反而比较好,但是杀人这种残忍的事情我还做不到,结果我就选择了更残忍的选择,就是像现在这样远远的围观着,什么也不做。
几分钟之后,重伤的少年终于咽气了,他的灵魂也飘出来被蔓藤吞食。我到底是为什么要留在旁边看完这一切啊,就像是个笨蛋一样,最后除了悲伤不是什么也没有得到吗。
接下来,我又要去哪儿呢?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完全就是一个未知数,就算去找人问问题也只是给人徒增烦恼吧,毕竟这些蔓藤似乎并不准备放过我的样子,如果我带着它们去找其他人提问,这些蔓藤也只会摧毁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