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的酒也越来越少。
他此时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脸上的微醺也浓郁了几分,瞳孔涣散毫无光彩,仿佛下一秒就会醉倒。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再来一杯,他都不会醉,以前看到如此情景,想要沾点便宜的人现在早已变成了荒野上的白骨。
但是今晚却偏偏不是如此。
两个一直站在吧台旁边喝着劣质酒的瘦小男人见到易云这个样子,对了一下眼神后就围在了他的身旁。
“嘿,哥们,请兄弟我喝杯酒吧。”
其中一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手搭着易云的肩膀,咧开嘴,笑眯眯地说道。
周围还在喝酒的大汉们都纷纷放下了酒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同时也在醉醺醺地低声议论。
“你说,这次是断手还是断脚,我押十个铜币断手。”
“上次断的是手,我觉得这次一定是断脚,我押十五个铜币。”
“我押五个断手。”
“我押五个断脚。”
……
易云似乎没听到胡子男人的话,也似乎真的喝醉了,毫不理会地依旧坐在那里发呆。
胡子男人见状,心中一喜,朝已经站在易云背后的同伴再次使了个眼色,同伴点点头,朝易云又靠近了几步。
“新来的,这个人你惹不起。”
阿布德手里擦拭着酒杯,连眼皮都没抬。
他并不是想要提醒这两个不开眼的家伙,虽然酒吧闹事基本每天都会发生,但易云可是他最大的顾客,他可不想因为这两个不开眼的家伙儿而得罪金主。
胡子男人瞄了一眼易云醉醺醺的样子,说:“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让我惹不起!”
啊!
胡子男人话音刚落,便听到同伴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想要伸进易云口袋的手已经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垂着,周围的血肉一片青紫,显然已经断了。
易云依旧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对那个男人的惨叫充耳不闻,似乎他的手只是无缘无故自己断掉的而已。
至今,胡子男人也没看清楚,这个醉成一滩烂泥的家伙什么时候动的手。
“混蛋!”
见到同伴受伤,胡子男人也没有多想,只想要快点解决这个家伙,怒吼一声,便挥着拳头朝易云的脸上轰去。
易云眼神依旧空洞,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只是抬起了手,看似轻飘飘的样子却稳稳地挡住了轰来的拳头,身体微微一动,已经一脚踢在胡子男人的膝盖上。
咔擦!
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让整个酒吧看戏的大汉都忍不住吸气,有的还伸手摸着曾经被易云同样踢过的膝盖。
在酒吧最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只在黯淡灯光中露出一小个娇俏下巴的瘦削身影微微一震,如葱般修长漂亮的小手握在了一起,看向易云的娇媚眼睛中也闪过了一丝亮光。
胡子男人抱着碎裂的膝盖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巨大的痛苦让他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轻描淡写,毫无表情的男人,心中早已后悔万分。
怎么就惹上了这样的人。
帝国军队某些特殊训练营中,流传着一种追求极致简单招式,威力爆发却凶猛无比的战技,那便是军中格斗术。
每一位从那些训练营九死一生训练出来的战士,都精通这种威力极大的战技,是军人中精锐的精锐。
也正因为如此,帝国军队才能在各个位面战争中,与各个虚空种族争斗立于不败之地。
胡子男人曾经跟一位这样的军人相识,见识过这种军中格斗术,却没想到今夜在这样一个小酒吧,一个看似落魄的男人身上,再次见识到。
而且自己还得罪了他!
胡子男人心中一颤,往昔那个杀手说过,却被自己抛在脑后的那句话再次浮现:
不要和学过军中格斗术的人起冲突,因为人家一出手,就代表你已经死了。
死亡的恐惧渐渐笼罩在他的心头,膝盖的痛苦也变得麻木了,他看着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的易云,眼神中满是哀求。
“丢出去!”
易云淡淡地一句。
立马就有几个在旁边看戏的大汉应声提起地上的两个人丢了出去。
人丢出去了,易云心底的那丝不适却依旧没有消失。
从那个胡子男人靠近来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一开始以为是那两个扒手,但是现在那两个人已经被丢出去了,那种感觉却依旧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烈。
他一口将酒杯里剩下的酒液喝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黑色身影。
跟那些酒吧女郎身上浓郁的胭脂味不同,这是一种很令人着迷的淡淡清香,让人仿佛置身于最阳光明媚的春天,遍地满是盛开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