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会看不出虎子对千钰的爱慕之情?
天翊默伫在一旁,从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没说。
他的心结,他的爱恋,远比虎子要深隐地多,那里,许已无人可及。
好些时候,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继而见得,两道身影由远而近走来,正是此前离去的行者与阿彪。
行者面带微笑,步履从容,一袭标配的蓑衣,给人以悠远。
阿彪提悬着一谈花酒,开步以阔,哪里还有半分登云时的清冷与肃穆?
见行者与阿彪归来,众人都从莫名的出神中醒转过来。
“行者爷爷!”
“彪叔!”
千钰笑望着两人,亲切地唤道。
行者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而来到天翊身旁,倒是阿彪,饶有深意地在众人身上打量个不停。
阿彪先是看向虎子,道:“虎子,为何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沮丧?”
虎子一愣,继而有些惊慌失措,道:“彪叔,我有吗?”
阿彪点了点头,道:“有,你的沮丧不止在眼里,还在这里。”
说着,阿彪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虎子低了低头,转而撇开眼去,他向来都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心绪的人。
见状,阿彪没再多问,接着看向千钰,道:“钰儿,在你的眼里,这一方山水,可做绚丽?”
千钰想了想,点头道:“彪叔,这里很美,山美,水也美。”
阿彪笑了笑,道:“可在这里,却能望极春愁。”
“春愁?”
千钰蹙了蹙眉,有些不明阿彪之意。
阿彪面带深意,他没有理应千钰,反是看向天翊,道:“白大师,你说呢?”
天翊淡淡笑着,只应了声:“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言罢,天翊提步离去,只留给千钰等人一道萧远的背影。
千钰道:“彪叔,你都说的什么呢?钰儿怎么听不懂?”
阿彪笑了笑,道:“现在听不懂,不代表将来你也听不懂。”
说着,阿彪迈步朝着天翊追去。
“现在?将来?”
千钰沉着眉,有些风情来得总是那般莫名,莫名地让人无可捉摸。
滞停片刻,众人启步而去。
他们行径在前往中土皇城的路途里,一路上,过天山一色,观风烟俱净。
......
两日后,中土皇城。
天翊一行人游远归来,元府一切如常,一幅幅刻画着岁月风烟的画卷,依如从前般摇摆于风中。
此刻的虎子家,已做张灯结彩,盛喜之气,莫不如是。
早在半月前,铁牛与李家之人便谈及好了两家的婚嫁之事,只待虎子归来,行以珠联璧合。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这一天,是虎子的大婚之日。
宝烛烟光吐,琼筵香气和,乘龙欣喜溢,种玉福禄多,明月窥帘幕,娇花散薛萝。
枕帏看未足,著意画双蛾,姻缘一线牵,鼓乐响堂前。
这一天,虎子喝了很多酒,他在人前笑的很开心。
天翊等人也参加了虎子的婚事,对于虎子的作态,有人明白,也有人糊涂。
阿彪感叹:“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天翊道:“阿彪,你说我所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阿彪道:“哪有那么多对错?”
天翊道:“可对错,不一向都是判定行事的标准吗?”
阿彪顿了顿,道:“你的对错,无人可以判定。”
天翊道:“我自己也不可以吗?”
阿彪道:“那白大师觉得自己所行之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天翊笑了笑,摇头道:“我不知道。”
阿彪道:“你都不知道,谁又知道呢?”
天翊陷入沉思,举坛饮了几口,便从席间退离了去。
这一日,千钰与千叶很晚才回到元府,千钰似也喝了些酒,颊面有微醉泛涌。
两女靠坐在元府的院落中,天幕有皎月穿行,微云轻掠。
千叶道:“钰儿妹妹,你应该知道,虎子是喜欢你的吧?”
沉寂之余,千叶突然发问道。
千钰怔了怔,她的脸上,难得地出现的了一抹清愁。
好些时候,千钰方才开口道:“虎子哥哥是个好人。”
千叶道:“钰儿妹妹,我知道你对虎子没有爱慕之情,可你觉得你与你所爱慕的对象,能够善得其终吗?”
闻言,千钰的脸色倏地骤变,道:“叶儿姐姐,你可别乱说,我对叔叔可没半点他想。”
千叶笑了笑,道:“我又没说你所爱慕的人是谁,是你自己承认的。”
千钰低眼垂眉,脸颊羞红,她自认为将一些情愫隐藏的很好,可却没想到,这般轻易便被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