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片刻,阿彪开口道:“白大师,此去归途,你觉得可会平坦?”
天翊道:“你觉得呢?”
阿彪笑了笑,道:“于我而言,一坛花酒便是平坦。”
说着,阿彪扬了扬手中酒坛。
天翊道:“阿彪,你是否已知道那一场风,吹进了中土之地?”
阿彪微怔,两目闭合,双手轻展,似在感受那掠身而过的风。
沉寂之余,阿彪道:“风,不是无处不在吗?”
言罢,阿彪睁开眼来,饶有意味地看了看天翊。
天翊淡淡一笑,道:“既是如此,这一场风便交由你去感受了!”
阿彪一愣,道:“真要我去?”
天翊点了点头,转而又看了看在侧的行者,道:“不止你去,行老也随着你一起!”
闻言,行者颔首。
他没有去多问什么,他也不需要去了解那些风后之事。
阿彪道:“白大师既然开口,我自不敢有推辞。”
说着,阿彪看了看行者。
行者笑道:“公子既有吩咐,老头子我自当为责在身。”
迟定片刻,阿彪与行者行远而去。
见状,千钰颦眉蹙頞,道:“叔叔,行者爷爷跟阿彪叔叔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天翊笑了笑,道:“他们要去吹吹风。”
“吹吹风?”
千钰沉眉,身侧有熏风袭过,撩起衣襟飘飞。
虎子道:“白叔,一直以来,我只当阿彪叔乃是一平人...”
他没有将话说完,因为他知道,天翊知晓自己之意。
飘雪城内,阿彪出手便是数百万金币,这等阔绰,已远超平人所能想象。
天翊道:“虎子,你彪叔本就是一个平人。”
虎子张了张口,似有话要说,偏又落得欲言又止。
天翊道:“虎子,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你开口。”
“等我开口?”
虎子怔了怔,道:“白叔,你等我开什么口?”
天翊笑道:“等你开口言说仙修之事。”
话至此处,天翊顿了顿,再道:“你若开口,我会许你所期。”
虎子愣住,打小开始,他便期望能入得中土皇家学院,行以仙修之事。
只如今,时过境迁,他似是过了那个懵懂憧憬的年纪。
沉寂半响,虎子笑道:“白叔,我知道,阿彪叔跟行者爷爷都是仙修之士。”
天翊笑了笑,道:“你既是知晓,为何不向他们开口?”
虎子稍顿,道:“因为我觉得现在很好。”
天翊道:“好在哪里?”
虎子道:“好在平凡。”
天翊点了点头,不再言说什么,继而带着一行人向远而去。
......
两日后,中土之地,登云峰。
天以阴沉,浓云四合,黑压压的天空,给人以压抑。
值此之际,登云峰所在的广场上,上千人严阵而立。
当先几人,皆是登云峰内隐世不出之人,平日里除却无忆、武忘等人可见外,其余人皆不见其所踪。
梦三千伫立在前,闫帅、晓梦、板角青牛停驻在左右,无忆、武忘等人相伴在侧。
这一刻,登云峰外有半规残日,雾边有一缕余霞,满峰天光,悠悠散漫,万顷池地,寂寂湜湜。
迟定片刻,梦三千道:“我们等的风来了!”
说着, 梦三千抬了抬头。
望眼之下,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登云山野,突起风尘,散漫的夕辉,随着风尘的衍动,变得疏荡起来。
此时,狂客之人停驻在寒烟萋萋之中,幕似穹庐,笼盖四野,茫然浩荡。
不知觉间,天幕突有霏雨飘落,宛如一片朦胧的烟雾,遮掩了绵延千里的苍翠葱茏。
青云路稳,天声迤逦,归袅丝梢,风满登云。
落雨惊风中,一道道身影凭空显现。
左幕天际上,一行人着统一青龙长袍,头戴遮颜面巾。
居中数十人,个个都被笼罩在黑衣之下。
右幕天际上的修士,则若被道道迷蒙之气包裹,看不清虚实。
见得来人,梦三千等人尚处自若,倒是他们身后的狂客学院的老师们若有惊骇。
他们瞠目结舌以望,无论来人中的那一个,他们皆感应不到其实力深浅。
闫帅笑了笑,笑得很淡然,开口道:“梦老,他们便是你口中的隐世势力?”
梦三千轻掀了掀嘴角的,淡淡道:“不是吗?”
闫帅道:“可我在他们的身上,却没有感受到隐世的力量。”
梦三千道:“那是因为你隐世太久了。”
闫帅顿了顿,道:“或许吧!”
晓梦与板角青牛没有开口,只静静凝望着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