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女笼罩在满天棍影下,她一动不动,搭引在琴上的两手突地跨开一个大的弧度。
再一看,玉指已停弦于琴身第八弦上。
下一刻,幽女十指连动,琴音飞掠。
“天魔八音,八弦成魔!”
“呼呼...”
“咻咻...”
飒飒凉风劲,萧萧暮云零,风卷暮云,凝无数音刃,四射而出。
棍劈落,音刃迎。
眨眼间,无数棍影、音刃便已交击一起.
“砰!砰!砰!”
浩荡元力,纷乱撩射,声威并重,天摇地动,那辗转于山野长空的凄风冷雾瞬间便作湮灭。
强而猛烈的震荡之力,直使得整个广场被飞尘碎屑覆盖,却不得见天翊与幽女之影半分。
四散的劲风,吹得虚幻茫茫。
飞尘消逝,碎屑残落,残败的广场上空,突有两道流光破空以动。
“咻!咻!”
幽女的身前,拨弦之器环绕而动,其妙指点落之下,不偏不倚地拨弄在琴弦上。
一时间,音弦之力激射而下,若疾厉箭雨,直朝着天翊杀去。
天翊挥棍而上,手中“披风”点拨撩挑,棍影成风。
适才交手,天翊已将他所能施展的披风棍法施展到极致,一记“棍定乾坤”直让天地失色,而幽女也动用了琴身的第八弦——“天魔八音,八弦成魔。”
让两人皆有惊诧的是,在那消散的尘雾中,他们都看见了安然无恙的彼此。
无论是天翊的“棍定乾坤”,还是幽女的“八弦成魔”,皆作非同凡响,纵虚实镜修士,怕也不敢于那等威势下造次。
这之后,天翊且追且战着幽女,手中长棍劈衍无缝,落击生虹。
幽女手中的拨弦之器,连弹成音,音弦之力,裂帛清厉。
“砰砰砰....”
天际上,轰鸣成片,连绵不绝,两人乘风破云,战至天穹深处。
有那么一刻,两人悬空而立,天翊手中的披风长棍不再撩动,幽女手中的拨弦之器亦不再有音起。
幽女道:“没想到这些年来,你的实力竟提升得这么快。”
天翊道:“你不也是一样吗?”
幽女笑了笑,笑得似有些苦涩蕴藏。
天翊微微皱眉,交手至今,他又岂会看不出幽女所动用的力量,皆系魔元所衍?
此时,幽女凝视着天翊,道:“你知道的,天魔八音之外尚还有一音!”
还不待天翊回应,幽女落于拨弦之器上的十指突地一顿。
弦动,割裂了她的指尖,一滴滴鲜血洒落于琴身上。
伴随着幽女这一举动,那拨弦之器的琴弦上,突起“簌簌”之声,鲜血顺着琴弦流动,足足将琴身上的八根琴弦尽数染成血红。
非但如此,自那拨弦之器上,无端散溢出一股幽冥浩荡之力。
那力量,宛如来自幽冥,让人望而生畏,心胆寒冽。
见状,天翊的神情突变得自若起来,就连适才的那一点诧异也作烟消云散,踪影不见。
此次与幽女相遇,天翊本以为幽女会有所标新。
可让天翊没想到的是,幽女竟还是以“天魔八音”来对付自己。
要知道,在此之前,不仅是幽女动用过“天魔八音”,绿魔也曾以相似手法截杀于他。
经由这两次接触,天翊又岂会对“天魔八音”有所懵畏?
这一刻,天翊没有阻止幽女,反是任由后者施为。
幽女见状,道:“你似乎并不担心己身安危?难道是在替我担忧吗?”
她微微一笑,低眼看了看悬浮身前的拨弦之器。
此时,琴身上的八根音弦在一阵迷幻中重叠交融,而后演作一根鲜红欲滴的琴弦来。
天翊不为所动,言道:“我可以认为你是在自作多情吗?你很可悲,可悲的就如此刻琴身上的那一根独弦,只能孤影自怜。”
幽女面色一沉,紧接着,她笑了,笑得很无奈,无奈之中,似又饱多悲愁。
下一刹,幽女的两手搭落在了那一根血色独弦上,继而用力一拨。
“八音合一,天魔御天!”
一时间,悲风调,霹雳吟,幽冥悲煞弦中起,乱舞群魔指下生。
恍然之下,天翊只觉自己突然置身于一片幽朔之地。
放眼四方,有无边无尽的虚影奔来,他们或穷凶、或极恶、或残暴...色以狰狞,杀意凛冽。
见此一幕,天翊无动于衷,言道:“琴本重弦外之音,中正平和,宁静致远方为正道,此等魑魅魍魉偏邪之道,岂能乱我心神,扰我心智?”
言出,天翊手中的披风长棍横斜当空。
他身正而立,目端而视,意以崇敬,气以轩肃。
紧随着,一股浩然正气自天翊的身上扩散开来,他无愧于心,纵使天崩地裂,他也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