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罢,卧月探出手来,持手剑锋,纹理蜿蜒,也一并呈现在天翊眼幕下。
卧月道:“公子,此剑青冥,相伴我一生,今日之后,便拜托公子了!”
说着,卧月突地单膝跪拜了下去,青冥长剑,被其托于额前。
还不待天翊开口以言,吟风等人已纷纷行步上前,继而如卧月一般单膝跪地。
吟风道:“公子,此剑承影,今日之后,便拜托公子了!”
听雨道:“公子,此剑韶光,今日之后,便拜托公子了!”
弄雷道:“公子,此剑飞景,今日之后,便拜托公子了!”
......
伴随着吟风等人的作声,那被他们持手的剑锋,愈发光华灿漫起来,鸣声也变得愈发急切,声切之势,宛若鞘中利剑,迫而待出。
“嘤...嘤嘤...”
它们好似在不舍地作道别。
其声之悲,如泣如诉,其声之殇,闻耳恸心。
这一刻,啾啾深众木,噭噭遍山野,诸剑破残梦,吟声随晓风。
风过,剑悬,影消。
天翊静愣以望,满面惆染,袭风来尘,撩得他长发蓬乱,衣襟蓬飞,整个人竟突变得落寞而沧桑起来。
“嘤嘤....”
环护在天翊周身的十柄长剑仍作悲鸣,但卧月等十方剑士的身影却已消失。
天翊怔了怔,继而缓缓闭上双眼。
直到这一刻,他方才明悟,为何苏远会找卧月等人相护其行。
“原来你看重的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他们的十方剑阵!”
天翊睁开眼来,两颊有泪珠滑落。
这一路走来,卧月等人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竭力相护,只为一诺。
这一诺,比他们的生命还重要。
纵死,他们也无悔。
此时,天翊呆愣着,脑海中映显着与卧月等人相识的一幕幕。
那个卧月眠云,无论晴天雨天,皆穿着一袭蓑衣的老者,名叫卧月。
那个雨筝抚曲,缄舞惊鸿,墨靥卿心的女子,名为听雨。
那个天幕作纸,灵元为墨,挥毫成阙的男子,名为吟风。
......
想着想着,天翊的心,突起一阵揪痛。
“卧月照无眠,吟风听雨落,弄雷伴摇光,何期剑孤鸣?”
平野寂静,静的出奇。
此时,本该作清幽舒缓,但却充斥着一股抑郁的气息。
天翊稍顿了顿,接着将身前的十柄长剑纳入无相神衣内。
“卧月前辈,你们的以剑铭志,小子会去守护,一生一世!”
说着,天翊再不作停,提步朝着登云峰走去。
让人意外的是,那看似无可抵达的登云峰,在天翊的迈步下,渐渐可期。
天翊很清楚,这里并不是什么虚实之域。
这一点,早在他现身平野的时候便已悉数在心。
北玄说过,他与西白三人因某种原因无法现身外界,但在虚实之域内,他们却不受限制。
此地若是虚实之域,卧月等十方剑士不会身亡,而赤魔的死,也不需付出如此代价。
但北玄等人并没有现身,这便足以说明,此地不是虚实之域。
不消多时,天翊人已临至登云峰下。
风起,狂尘漫舞,朦胧了整个山峰,幽暗的天际,铁音争鸣。
天翊望漫天风尘,黑云压山,眸中却无悲喜。
此刻,不远处有一身躯凛凛的男子迎面天翊而立。
男子觑了觑眼,轻声一叹:“看来我来晚了。”
天翊目无杂色,淡淡道:“青牛前辈,你不是来得晚了,你是不该来。”
男子一愣,道:“我的确不该来,但我还是来了。”
天翊道:“青牛前辈,你可是为了盗帅前辈而来?”
男子笑了笑,道:“是,也不是。”
天翊道:“以前辈眼界来看,这一处的登云峰与外界的那一处登云峰有何区别?”
男子道:“没什么区别,它们本就一体。”
天翊道:“前辈的意思是,这个世上,有光明便有黑暗。”
男子点了点头,天翊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风过,卷起残叶飘零,山野很野,野得有些萧瑟。
男子滞愣原地,神色顿起壮阔波澜。
他直直凝望着天翊的身影,不明天翊适才的那一笑,究以何意?
此时,天翊身影已渐远而去,直至在男子的眼幕中变得模糊不堪。
迟定半响,男子深一呼吸,悲惋怅叹后,方才朝着天翊追去。
山野森凉,满目萧索,野光浮,天宇迥,物华幽。
天翊以飞代步,迳取登云。
走着走着,天色渐趋昏沉,朔风趋紧,草木摇落。
不知何时,举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