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江湖不久,却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个名号。他正想自嘲,却碍于屋内环境肃穆,让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小侠士,请入座吧。”坐在门口末席的老者见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便伸手指了一下门端口的一把椅子。和其他的人的椅子一样,应该是为他而留的。
钟射吸了吸鼻子,再次环视过屋内众人一眼。他看着那把椅子,却是久久没有动作。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屋内都是修真者。他感觉空气中如同藏着针刺一般,心里难受之极。
“可是伤还未好?”一个头披霞冠的女人起身过来,看着钟射问道,目光中的关心却是一点不假。钟射看着这个女人,惊叹修真者中的女子真是个个貌美之极。不过他的问题并不在此。日日服用那些奇奇怪怪的灵药,他的伤势早就好了。胸口和身体上也没留下什么疤痕。他的难受,是这群人无法理解的。
钟射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了声谢谢。便抬起头看着高处的那个男人道:“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就此告辞。能劳烦先生派个人给我引路嘛,这里的道路太复杂……”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一个扶手应声而断,一个棕色胡庄的,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对钟射怒目而视:“小鬼头,爷爷们又不会吃了你,用得着给爷爷们脸色看吗?”
“秦长老!”正堂那个刚毅的男子轻声呵斥道:“小侠士对小女有救命之恩,我们应当以礼相待。”
那被唤秦长老的男人哼了一声,然后将头一别,“不过小小白猪而已,犯得着……”
“秦长老!”正堂的男人声音更厉,那秦长老才止住了神情。中年男子看着钟射,和气道:“小侠士如果执意要走,莫本人自然不会强留。不过小侠士应该知晓匹夫无罪之说。”
说完,场内的气氛又冷了两分。
钟射抬眼望去,只觉得身周尽是饿狼一般。那个白眉老者虚着眼睛打量着钟射,目光里透露出来的绝非善意。倒是正坐的那名中年男子和站在钟射身旁的女人目色未变。
“你们想要怎样处理我?”钟射不是第一次感觉如此无力。但周围人们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深刻明白。在场的人,如果有人要杀他,不需要一秒钟,他就能身首异处。他之所以还能安稳站在这里,无外乎是意外之中救下那个中年男子的女儿。按道理说,这应该只是对中年男子有恩,其他人可不见得会理会这份恩情。不过是碍于中年男子的威慑罢了。钟射心知入了虎穴,或许已经无法安然出去了。
中年男子笑了笑,他似乎很喜欢处理这个词语,道:“我不知你的愤怒从何而来。不过出于礼节,我先表明我们的立场。熏儿,关上门,设幻宇阵。”
站在钟射身旁的女人走到钟射身后,将大门掩上。屋内的光线弱了几分。那女子伸手抚在门上,之间一道涟漪一般的虚空壁障顺着门一路往上,瞬间将整个大厅包裹起来。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必须入我三剑门。顺带的,不达灵元境如果出山,必须有灵元境以上同门陪同。”中年男子正色道。
“小子,得了便宜偷着乐吧。普通人入我三剑门,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啊!”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戏谑道。他也是全场唯一带着帽子的人,那帽子有些奇怪,像是半个染着棕色斑点的蛋壳。钟射一进屋便瞧见了,只是气氛太过诡异,他便没有仔细打量这些人。
“哎,依我说杀了他,让师叔祖升仙位岂不是更好。当今乱世之秋,手头捂着这么个烫手山芋,三剑门不见得能够站稳脚跟。”一个身穿花衣的中年男子叹气道。他看都没看钟射,只是低头伤神。他腰间配有一把长剑,从椅子上斜着躺下来,很小的角度,但是几乎都贴着地砖了。这剑恐怕比男子的身高要长上不少。
“你意下如何?”正位的中年男子问道。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钟射安然道。在场的人似乎都将他加入三剑门看做一个定数,除了正坐的中年男子之外,没人会在意他的意愿。即使如此,钟射最不喜欢的人也就是那个中年男子。他应该是手握权柄,所谓的礼节,所谓的从容也不过是一切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而表现出来的。
钟射此话一落,在场众人脸上都带着惊讶之情。正座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稍顷,他又露出了招牌一般的从容笑脸,只听得他轻声道:“没有。”
食言而肥!
自此,钟射入了道门,开始了自己的修真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