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洛浩然。
钟射和宁儿走在路上,看什么都很新奇。夕雨关雕梁画栋,高处都是三次层高的木屋。街上的人们都是锦衣华服,举止高雅。蟾镇比起它来,说是穷乡僻壤一点都不过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钟射两人便来到了师傅的他师傅的旧友处。一个破落的酒馆。钟射幼年时曾随师傅来过一次,这个酒馆的主人是师傅修真时的同期。他比道然的资质稍好一些,至少能够运用一些基本的道法。但是也是太过平庸,不说大道,小道也都入不得。后来两人一起下山,道然去了蟾镇隐居,这个友人脱不得红尘便在夕雨关开了间酒铺。
一如他俩的修真历程,两人做其他事情也不是很上道。这件酒铺处在僻静的巷子中,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如果真不是巷子深的问题,那就是酒的味道不好,或者老板不会做生意了。
钟射抬头看着巷子外飘着的破红色旌旗,上面写了个烂黄色的酒字。往内开去,是一间红漆剥落的大门,门半开着。像是在迎接到来的客人一般,但是门可罗雀的景象着实不像有人会来光顾。
钟射看了宁儿一眼,然后往巷内走去。
推开木门,迎面而来是一股淡淡的酒味。钟射不饮酒,从感官上来说,这酒算不得好闻。有些滠味,闻起来像是吃了未成熟的柿子一样。
“买酒的吗?院子东角,一银子一勺,不讲价的,要多少打多少吧。”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中间隔着一丛绿篱。钟射看不到里面的人,但是这声音他有些映像。他想起早年和道然来到这里的情景,心中一酸,险些涌出泪来。
钟射定了定神,往东角看去。那里的泥墙下面躺着几个大酒坛子,你墙上挂着一个大酒勺子。从老板的话来看,他也是懒到了一定境界,难怪生意如此惨淡。
钟射叹了口气,然后绕过绿篱。
一个肥胖的中年汉子坐在屋檐下的懒椅上,他闭着眼睛摇着蒲扇。夕雨关天气较热,不过夏日还未到来,不至于用上扇子的。那大汉肚子凸起,盖着一身灰衣,呼吸平稳,又不像是很热的样子。
钟射清了清喉咙,然后走上前去,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大汉。只有按师傅的辈分推算过来了,于是他便开口喊道:“师叔。”
大汉闻言,慢慢地张开眼睛。他头发耸拉,满脸络腮胡子,那双眼睛像是长在棕熊的脸上一般。他看着道然,然后又看了看宁儿,缓声道:“大清早的,别乱认亲。”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钟射心底微微一黯。看大汉这神情,他估计也与修真界没多大干系了。钟射来夕雨关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打听葬魂海的准确地址。师傅死前只说了一句向南,这可是一个极为模糊的概念。钟射以前也翻看过师傅的藏书,在地图志里面将世界分为四块大陆和两个极岛。在这之外的还有些散乱的传说之地,常人都是无法踏足的。海域方面也随大陆划分为东南西北,并没有葬魂海一说。钟射因为之前对地图志比较感兴趣,他记得很多地方,想着将来出去走走。他很确定葬魂海不在世俗的地图册上。那么就只可能在修真界的地图志上了。
他现在身怀仙尘珠,万不敢找修真者要地图看的。想来想去便只有来找师傅的旧友,在夕雨关开酒馆的这个男人了。但是此时,男人表现出来的一面着实让他失望。
不过,既然来了也不好就这样离开。钟射便走上去,稍稍提高音量道:“我是道然的徒弟,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师叔呢?”
大汉睁开眼睛,那双大眼呼噜一转,喃喃道:“道然?废材李道?”
钟射心底一抽。师傅的俗名的确叫李道,不过他已经十几年没用过了。
“是的。”钟射虽然不想说道然是废材,但是解释起来有很费时间,他想尽快离开这里。看到大汉,他就会想起道然。早年的道然一定吃了不少苦,才会心甘情愿顺从了命运,如山当了和尚吧。
大汉坐了起来,如同小山一般的身体。他上下打量着钟射,惊奇道:“这么说来,十二,不,十三年前吧,的确他带着一个孩子来过我这。我想想看那孩子叫钟什么……”
“钟射!”钟射道。
“对对对,钟射。”大汉站起来,他比钟射高出一大截,他目录慈祥,再不像看生人一样看钟射了。他嘴角带着笑意道:“没想到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怎么道然那老鬼死了没有啊,十几年都不来看一下我。”
“师傅他……”钟射心里一猝,压住了想要倾诉的欲望,他看着大汉道:“他守着万山寺呢,他叫我出来走走,我路过夕雨关便想到师叔你了。所以便来看看。”
“那老鬼,孽心太重,能安安稳稳当个和尚也不错。”大汉叹了口气,然后眉毛一挑,“我听闻蟾镇出了大事。具体什么我又不太清楚。你应该是刚从那边过来吧,那边情况如何,能跟我说说吗?”
钟射心里一跳,果然如他所料。蟾镇的事情已经传到夕雨关来了。据闻修真者有特殊的传讯道具,比马匹快得多了。他们一路走来,也没作多少停留。但是这消息比他们传得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