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扰,钟射终于顺利来到了沼泽地。天色泛白,现在是初夏时节,半个小时之内,这里便会变得亮如白昼。钟射找到了往日藏的木头,那些木头本来是他用来搭建木屋,现在却有了更大的用处。
钟射将两段木头绑在一起,看看能够浮起两人的重量。他半刻不敢停留,便沿着一条细小的水道往河流下端飘去。
在快要离开的时候,钟射突然觉得一直忍耐的悲伤从心中扩散开来。他将道然放下,道然的身体已经变成硬邦邦的了。他双目紧闭,口角挂着血渍。胸口的大洞狰狞无比。钟射呼吸紊乱,眼中似有一团火焰。他回头盯着万山市的方向,有修真者落下,也有修真者离开,往其他方向跑去。
在他眼中,这些人都是杀害道然的凶手。钟射往天上望去,天上仙位已满,神仙陨落之时仙位法器会从身体中透析出来。每个法器都是凡间的一方劫难。仙人为何会这么残忍,世间的民众还信佛,拜教,求保佑。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可笑。
钟射扶着木头,顺着水流飘着。突然他感觉身子一滞,身上的布带断裂开来。钟射连忙拉住身边的水草,他回过头发现道然的尸体被水草缠住了。钟射手拿着木头,一手仅仅拽住水草。
他看着道然,有水草的掩映。道然的身体浮在水面上,露出一个脑袋。人死之后,面容都不好看。但是钟射却一点都不讨厌,他看着道然,然后慢慢回移过去,来到道然身边:“师傅,你还是愿意留在万山寺么?”
道然心底安然,他往四周望了望,这里离万山寺那座山已经有一些距离了,如果再走一段,剩下的都是陌生的路了。
钟射没有再说什么,他将道然的尸体放在木头上面,然后折转方向。往一旁的陆地渡去。此时天上依旧有修真者来来去去,这一夜都没有停过。他们都将视线放在上上,谁也不会注意到下方草稿掩映中的男孩。
钟射游了半响,天已经大亮了。他终于来到了一处草地,这个地方也比较隐秘。四周有些低低矮矮的落叶乔木,地面上堆积着腐朽的落叶。湿气很重,虽然将道然埋在这里不是很合适,但是一时之间他也再找不到其他地方了。
埋完道然,然后在他坟前立了一块石头,不算是墓碑,当是一个标记。钟射想过,如果他有朝一日能够回来这里,一定将道然重新埋回万山寺里。他知道这样做其实没什么意义,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他自己会好受一些。
告别了道然,钟射又回到了水里。他的衣服已经不在了,那颗仙位珠被他用布条裹着,缠在手臂上。这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了,他不能将他弄丢了。钟射很疲倦,他扶着木头,顺水漂流,竟然是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当钟射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了一张木床上面。这是一个木构建筑的房间,左侧方有一个木门,正前方是一扇高窗。门关着,外面有些人声。窗开着,外面是一片晴空。
此外并无其他。
一个老妪正好进屋,她手里端着一碗黄色的汤药。她看着道然,面露慈祥道:“钟射,你怎么掉到水里了,还满身是伤的……”
钟射扭过头去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妪。这个老妪他认识,住在蟾镇东街小巷之中。老妪的儿子是一个商贾,在远方做生意,家中留了老婆婆和一个丫鬟。钟射和道然经常来这边化缘,一来二去,道然似乎对这个老奶奶有些感情。老奶奶对他们俩的印象也很不错。
“龙奶奶?”钟射头有些疼,不过他正在努力思考着什么,突然钟射惊坐起来,焦急道:“奶奶,这里是蟾镇?”
“对啊,你这孩子,脑子都烧糊涂了。”龙奶奶慈祥地坐在床沿,将那碗汤药递给他,然后问道:“怎么会从万山河里面飘下来了,要不是宁儿正好买菜经过外滩刚好看见你,你这会儿应该飘到东拉河去了。给奶奶说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掉到水里的?”钟射眉头紧皱,他接过那碗汤药。很辛辣,应该是姜汤。喝下去之后,他肚子里冒出一股热气。
钟射下到床下,他穿了一身灰衣,不是很合身,没有内衣裤,也就是说内里挂空的。他身子还很痛,不过不会太过影响行动。他对老妪说道:“龙奶奶,下面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当真。”
“钟射……”老妪轻声喊了一声,然后端正身体看着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师傅死了,”钟射说道,声音平淡,老妪却是一怔,她睁大了眼睛,钟射心中默然,继续说道,“蟾镇两天之内会面临一场屠杀,所有人都不得幸免。龙婆婆,你快些离开这里,趁那些疯子还没到来之前。”
按照时间算了,已经过了一天了,这一天足以让那些修真者将万山寺周围的大山峰上上下下搜个遍,如果搜不到钟射,那么他们便会将目标人群定位在蟾镇。找出仙位法器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触摸过仙位法器的那个人。那样仙位法器会再次发光,沟通天地,寻找寄主。
那群修真者并不是什么善类,像是那个傲娇大小姐,还有强奸狂魔什么的。他们一定不会有耐心一个一个审问蟾镇的人,时间过得越久,仙位法器就